第313章 沟里还剩几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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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从后面跑来，叫他们立刻收缩。

“哪边让退的？”韩绍问。

“后街，机枪也往那儿搬了！”

先前那个传令兵还在，听见便挤回来争了几句，韩绍把两个人叫到折口，问清各自从哪里来，随即让一人去找接替他们的队伍。

苏辰伏在沙袋边，听着背后的脚步跑远，右侧一块碎砖忽然掉下来，砸得他食指一紧，指腹擦过扳机护圈，胸口随即急跳起来。

他把手指挪到护圈外，重新压住枪身。

身旁一个兵将脸凑过来问话，苏辰只听清沟口两个字，便指给他看，对方却摇头，摘掉头盔露出耳边的一片血。

苏辰朝后面招手，让他去找背药袋的人，那人仍站着，直到韩绍过来，把去处写在一块纸板上，他才捧着纸板沿沟往里走。

陆闻川看着他走过折口，在土里拾起落下的帽带，跟过去塞进他衣兜，回来的时候告诉苏辰，伤兵的东西要随人带好。

苏辰摸了摸背带扣，想起刚才被自己搁在地上的一只弹匣，俯身找了片刻，终于从木板下摸出来，外壳上已经沾满湿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上的烟遮住对面楼底，苏辰每隔一会儿便看一眼沟后，那里有人提着东西经过，也有人扶着伤兵停住喘气。

韩绍终于带回准信，接替的队伍改去了另一处路口，他们沿后沟退到学校西侧，伤员从围墙缺口送出。

“前后挨着走，拐弯回头看看。”

苏辰收起枪，跟陆闻川抬住伤兵两侧，把他送上刚凑来的担架，先前腿上受伤的那人由另一拨人带走，两副担架隔着几步，走到窄处便停下来等。

伤兵抬头问还有多久，苏辰说拐过去就能宽些，到了拐角才看见前面又堵住了。

他只好蹲下，替担架扶住一头，等有人把倒进沟里的门板拖开。

前头的人喊别再往里挤，后面的脚步仍在靠近，苏辰被顶得膝头贴住担架，便扭过身子举手让他们停，听见伤兵吸气才发现一条肩带正勒在他伤臂上。

陆闻川把自己那头交给接手的人，蹲下来托住伤者手肘，苏辰腾出右手解开挤住的肩带，让布卷能重新垫好，又等前面把门板竖到沟边，几人才把担架抬平，沿让出的窄路送过去，后头一个背着机枪的兵也停下来，先扶住了快倒的门板。

过学校围墙时，韩绍在缺口边点人，陆闻川看见脚边有顶钢盔，捡起来扣到手上，也朝他晃了一下。

“这个算不算？”

“戴上它，你也只能领一份饭。”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担架上的伤兵忽然哼起来，苏辰便跟着往里走，帮忙将他交给接应的人。

陆闻川把空盔放在墙边，转身又被叫住。

先前走散的矮个子被别班的人领了回来，裤腿撕开一大条，站在韩绍面前说自己一直跟着前头那副担架，拐了两个弯，才发现抬担架的人都不认识。

韩绍抓着他转了半圈，看过伤处，指着旁边空地让他坐下。

那人坐下还在解释，说自己怕掉队，前面跑就跟着跑，韩绍把一块布丢给他，让他先压住膝上的伤。

苏辰从陆闻川手里接过水壶，递到那人怀里，对方却抓住他的手腕，说着刚才跑岔的那条路，直到陆闻川叫着还要用水，才慢慢放开。

苏辰跟陆闻川进了学校的地下储物间，里面已经挤着几个人，窗洞垒了砖，墙角放着些拆下的桌腿。

他摘下钢盔时，帽带挂住下巴，解了两次才解开，掌心的汗把带子浸得滑腻。

陆闻川坐到门边，扯开领口，倒出一小撮土。

“再往南挪，就离你家近了，能走动的时候，去问问许宁。”

苏辰把钢盔搁在腿上，点了点头，右手从盔沿慢慢挪开，落到左袖上。

身边那人打起了呼噜，门外有人经过，他又将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