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朱又一次怀疑人生！分不清，咱真的分不清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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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啊……”

老朱猛地从床上坐起，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明黄色的被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呼吸又急又浅，胸膛一起一伏之间带着一种撕扯般的艰难。

胸口闷得发疼。

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脏上，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重的回响，让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再昏过去一次。

可比起身体的痛苦，那股从梦里带出来的恐惧更像是钻进骨缝里的寒气。

他足足喘了好一阵，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心全是汗，眼睛酸涩得发胀，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模糊的雾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揉一揉眼睛，手却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重八？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和疲惫。

老朱一愣，猛地睁开眼转过头，床榻边坐着一个人，穿着半旧的素色褙子，发髻松松地挽着，眼底有血丝，眼眶微微发红。

那张脸是老朱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温柔和担忧，正看着他。

“妹子？”

他张了张嘴，可话一出口，他就愣了，嗓子像是快渴死的旅人，干的生疼。

马皇后赶忙招呼旁边的宫女上前，有人扶着他的后背让他靠稳，有人递上温水，有人拿来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她亲手端起茶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咽了两口温水，这才松了口气。

“慢点喝，别急。”她说着，又替他把披着的袍子拢了拢。

温水滑过喉咙，终于把那股燥热和干涩压下去了一些。

老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床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半力气，连眼皮都有些发沉。

他缓了好一阵，才低声开口问：“咱这是怎么了？”

“重八，你在奉天门那昏迷至今，已有一天一夜了。”

马皇后坐在他身边，语气平静却沉重：“太医说，你是操劳过度，气血亏虚，加上你连日睡不好，精神不济，这才撑不住倒了。”

“太医……”

老朱默念了一声这个词，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下意识道：“咱先前做了个梦……梦到陈安那庸医又回来给咱瞧病了。”

“陈安？”

马皇后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老朱几息，然后轻声道：“重八，这一次……你确实牵连过广了。”

老朱抬眼看着她。

“且不说那些太医到底是不是庸医。”

马皇后温声道：“就算真是他们误诊，也不该诛九族，你心里清楚，那些被斩头的人里，有多少是连药方都没见过的？”

老朱没有接话，攥着被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都知道对厨子好一点……”

马皇后看着他，声音更轻了一些：“御医也是同样的道理；对贪官污吏，你可以用重刑，可那些御医……那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人。”

“救命？”

老朱的声音忽然尖锐了起来，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寒声道：“那咱的大孙的命怎么没救回来？！”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神也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这些庸医，咱的大孙根本不会死！”

马皇后没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压住。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吼完了，才轻声问了一句：“可……真的是庸医误诊吗？”

老朱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些许画面，那梦里的片段，那个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小小身影，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不属于九岁孩子的认真和疲惫。

难道？大孙真的是被吕氏害死的？

难道？他真的杀错了人？

老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退让的冷硬：“就算不是庸医误诊，没能救回咱的大孙，他们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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