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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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从头顶压了下来。

整艘船都被笼罩在那道巨大的影子层青灰色的暗光。

然后那道“山脊“忽然动了。

陈景感觉到整艘船的水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物在水下翻转了身体，带起了一股暗流。紧接着，那片巨大的暗影前端，慢慢探出一道更长的、更细的轮廓来。像是一根被拉长了无数倍的柱子，从“山脊“的顶端缓慢地、带着一种巨型生物特有的迟缓与压迫感，朝甲板的方向探了过来。

那是一颗蛇头。

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船上的木桶那么大，边缘带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蛇头的轮廓从那片巨大的阴影中缓缓伸出来，越探越长，越探越近，最终悬停在甲板上方数丈高的地方，低垂着，像是在往下看。

两颗巨大的、暗金色的竖瞳从雾气深处投下来，落在甲板上，落在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水手身上，落在张正常身上，最终落在陈景身上。

那蛇头定住了。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甲板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水手们全都僵在原地，有人已经彻底吓呆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捂着嘴往船舱方向挪了半步，两腿打着颤。

陈景站在船头，仰着头，与那颗巨大的蛇头对视着。

他没有动，灵念也没有催动，他知道这玩意如果有恶意，他仙魂出窍应该能应付，可问题是，他的肉身还在这，还有一整船人。

那蛇头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陈景甚至感觉到那一瞬间，蛇头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他的衣裳、他的皮肉，直接落在了他腰间那枚贴身藏着的什么东西上。御印还是经史印？或者是策印？他不确定。

那蛇头的目光又缓缓移到了他身后的甲板上，落在角落那口青铜棺材上。

这一次，它停得更久了。

暗金色的竖瞳在棺材表面那层铜锈和云纹上来回扫了两遍，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那颗巨大的蛇头不紧不慢地抬起来，重新缩回了雾气深处。那道遮天蔽日的山脊轮廓也开始慢慢变淡，像是在后退，又像是在重新融入雾气之中。

几息之后，海面上恢复了一片平静。

雾气依然浓稠，但那种压得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散了。

水手们瘫坐在甲板上，有人大口喘着气，有人撑着膝盖缓了半天才站起来，有人干脆靠在船舷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面色。

陈景还站在船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雾气深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张正常。

“那是守门的东西？“

张正常点了点头，拂尘在臂弯里稳稳地搁着：“书上说，天药生长之处有守护者镇守，只要不主动挑衅、不带恶意入阵，守护者通常不会发动攻击。方才那位……应该是认可了我们。“

“认可了？“陈景挑了挑眉。

“它没有攻击我们。“张正常说了一句，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它看了道友很久，最终选择了退去。说明道友身上有它认可的东西。“

陈景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那口棺材或者那些印章。他不确定那蛇头看的是哪一样，但无论哪一样，都是他从老朱那儿顺来的。

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这件事。

雾气在这个时候开始变薄了。

像是有人撤走了蒙在天地间的那层纱，边缘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最先露出来的是前方的海面，然后是远处陆地的轮廓，最后是天空的颜色，天光明亮地从云层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涟漪。

而那座陆地的轮廓，正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座岛。

青黑色的山体从海面上升起，高而陡峭，山巅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的七色光晕中，像是被什么光源从内部照透了。那道光晕从山顶向四周扩散，在晨光里泛着温和而奇异的彩色波纹，像是某种凝固了的彩虹，又像是一整片被搅匀了的琉璃。

船顺着海流缓缓靠近。

陈景站在船头，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泛着七彩光晕的山峰，终于确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