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朱：理学能守江山？我大明亡了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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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天理？说白了，就是一套道德准则。但凡遇上事端，他们全都一股脑推到道德上头。”

“君王失德，是私欲太重；官吏贪腐，是本心不正；百姓起兵，是不守本分。真正藏在底下的制度弊病、经济困局、军政短板，反倒全被这番说辞盖过去了。”

白易稍作停顿，留给徐妙云足够的时间消化这番话。

许久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般法子怕是行不通。世上哪来那么多圣人，人心本就藏着私念。”

白易抬手轻轻鼓掌。

“说得一针见血，症结就在这里。”

“儒学真正的短板，是只讲道德修身，不讲实务技艺。可这一点，历代大儒根本改不得，一旦改了，那就不再是儒学。”

“如何铺路修渠、丈量田亩、耕耘粮田、排兵作战？这些不在儒学的范畴之内，自然不会去深究。”

“理学就更极端了，把活生生的人硬塞进僵硬的框架里，不许越界，不许生出异想。”

“读书人终日捧着圣贤典籍，动手办事却一窍不通。你去问深受理学熏陶的官员，黄河水患该如何治理？答不上来。如何提升田地亩产？依旧不知。但谈起天理人欲，他能滔滔不绝讲上一整天。可河堤该溃还是会溃，百姓该饿还是要饿。”

徐妙云双目圆睁，似是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节。

白易俯身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土上画了个圆圈。

“理学搭建了一套严苛的道德规矩，强制所有人都必须在这个圈子里行事，但凡有半分逾矩，便说是人欲未除。”

他抬眼看向徐妙云，指着地上画出的圈。

“你有没有发觉，这套手段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徐妙云静静思索片刻，面色骤然一变，难以置信地望向白易。

“这……这不就如同大秦当年的严刑峻法？”

白易微微一怔，这女子心思竟敏锐到这般地步。

“没错。理学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严刑峻法，借着思想上的高压，强行稳住儒学的根基。”

白易淡淡一笑。

“兜兜转转，儒家最后竟走上了这条岔路，拾起法家的手段，说来实在讽刺。”

白易没有继续在这点上纠缠，转而细说理学的弊病。

“理学把世间万事简化成一道道德考题，仿佛只要德行完备，万事便能向好。可真实的世间，是水利、农桑、算数的实题。不摸清水流走向，便治不了河；不懂土壤特性，便种不好庄稼；不明白杠杆之力，便抬不动重物。”

“到头来，看着人人满口德行，可心底所想谁又能看透。至于实操事务，他们本就一窍不通。”

白易望向徐妙云。

“理学教人顺从现世，而格物之学教人探明世间、改造世间。一个劝人安于贫苦，一个教人战胜贫瘠。理学只求内心安宁，格物之学方能保全生计。”

徐妙云长久默然。秋风掠过梧桐枝桠，一片落叶飘落在她肩头，她没有抬手拂去。

“在大明，读书便是为了明理。悟透天理人伦，天下自会安定。”她低声开口，“可这天下，从来就不曾真正太平。”

“你们衣食无忧，能够去往想去的地方。你们参悟的不是天理人欲，而是万物运行的根本道理。”

白易颔首。

“先求温饱，再论心安，你觉得哪一样更实在？”

“……先求温饱。”

“理学做不到的，格物之学可以。它能让百姓日子安稳，让人摸清世间规律，知晓缘由、掌握法子，明白心中所求。这些是理学给不了的，它只会劝人知足。”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枯黄的落叶。

“从前我从未想过，‘知足’，或许也并非正理。”

……

洪武年间，奉天殿静悄悄的，殿外旌旗猎猎之声，清晰可闻。

一名老儒生坐回椅上，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老夫一辈子讲授理学……可治河、造桥，一样都不会。”

街头书摊，摊主正要把《近思录》摆上书架，手猛地顿住。

望着封面上朱子的名号，忽然觉得这本书沉甸甸的。

他捧着书卷站在摊前，仿佛在等候一个答案。

“法家？朱子居然在用法家的路子？”

奉天殿内，蓝玉一声嗤笑。

“理学撑不起沙场征战。打仗拼的是战马刀兵、粮草地形，不是圣贤文章。”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久久不动。

他想起早年在皇觉寺，常有大儒前来闲谈论道，自己立在廊下旁听，听不懂，只觉高深莫测。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那些玄妙言辞，挡不住北元，治不好黄河。

“标儿。”他终于开口。

“儿臣在此。”

“理学不会修路、不会治水、不会打仗。那咱供养这么多读书人，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朱标垂眸，许久才轻声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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