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朱：理学能守江山？我大明亡了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父皇……儿臣也说不清了。”

朱元璋陷入沉默。

他原本以为自己选的是治国正道，听完这些，才发觉这条路未必牢靠。

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回响：

理学自有妙用，能约束百姓，规束士大夫，保大明江山延续。

不对！

朱元璋心头猛地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大明终究还是亡了。

国祚不过两百余年，理学没能让大明永世长存。

这么说来，推崇理学，并不能守住江山万代？

他神色一变。

倘若理学本事仅此而已，那为何不去试一试另一条道路？

至少天幕里那个后世，瞧着一派兴旺。

……

奉天殿内，一片静悄悄。

无人站起，无人收起笏板，无人整理朝服。

数百文武端坐原地，仰头凝望，好似还在等候天幕再度亮起。

朱元璋一言不发，目光牢牢钉在黯淡的天幕之上，搭在扶手的手指静静停着，不再叩击。

片刻之后，殿内响起一声微弱声响，细如丝线崩断。

“不研习儒学……”一名老翰林嘴唇颤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那还能称作学问吗？”

身旁一众文官无人接话。

有人垂首盯着地面，有人望着手中笏板，还有人望向殿外天色。

不多时，争论声渐渐抬升。

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臣猛然起身，笏板撞上扶手，脆响一声。

“一派胡言！程朱理学传承百年，乃是圣人大道、治国根本！白易区区后生，哪里懂得儒学，哪里明白天理人欲！”

一旁年纪稍轻的官员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老先生，可他所言难道不实？理学可曾教您治理河患？教您耕种田地？教您造出后世那些精巧器械？”

老臣面颊涨红，嘴唇不停翕动，却找不出半句辩驳之言。

大殿再度安静一瞬。

随后，文官队列另一侧，慢悠悠响起一道声音，像是斟酌许久才开口。

“他说理学把活人困在死板框内……这话，确有几分道理。我辈苦读一生，除了写文章、谈道德，旁的本事，一概不通。”

“你这是在帮那白易说话？”

“我只是说心里话。我读了三十年经书，连自家田庄租谷都算不明白，这难道不是读书人的弊病？”

殿内议论嗡嗡而起。

有人拍案争辩，有人摇头不语，有人捻须沉思。

武将这边反倒安静许多，几人抱臂靠在殿柱上，彼此对视，神色微妙。

像在旁观一场热闹，又好似这纷争和自身并无多大干系。

一名中年武将侧头，压低声音对同僚说道：“这帮读书人，自己吵起来了。”

“吵便吵，”同僚咧嘴一笑，“吵到最后，照样不知道黄河怎么治理。至少咱们还知道上阵杀敌。”

话音没能压稳，文官队伍里好几人回头怒目而视。

武将耸耸肩，不再多言，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奉天殿外的街巷，百姓并未散去。

一名布商坐在摊位前，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一语不发，手中紧紧攥着布卷。

旁边抱着孩童的妇人忽然开口：“他说得没错啊……光讲大道理，能有什么用处。我家那口子念了好几年书，田里秧苗都认不全，功名又考不中，只能去私塾做个清贫教书先生……”

摊主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似有话想说，最终沉默。

人群后方，一个年轻后生忽然提高声音发问：“倘若读书只为做官，那读书还有何意义？可不去读书，连入仕的门路都摸不到。你说说，咱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没有人能够作答。

一旁的老秀才轻轻叹气，拍了拍后生肩头：“咱们大明……本就没留给你别的路子。”

街角拐弯处，几名身着绸衫的商人凑在一处，压低语声。

“后世不靠儒学治国，靠商税、农法，还有那些铁制机具……”胖商人开口，“方才你们听见没有，人家不靠田税，国库仰仗商税支撑。”

“听见了。”一旁高瘦商人应道，“商税能占到六成，若是我大明也这般——”

“别妄想了。”胖商人打断，“我大明根基在田赋。商税就算多收，也落不到国库，层层克扣之下，全都被人截走。这点门道你不懂？”

高瘦商人静默片刻，忽然浅浅一笑：“我懂，只是忍不住遐想，倘若有朝一日，咱们经商能够堂堂正正，不必看读书人的脸色行事……”

他顿了顿，余下的话终究咽回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