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刘据:大汉怎么分西汉东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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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博览群书,但一些细节还是不甚了解的。
公羊传?
不是《论语》《大学》这类典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安静坐着,没有插话,目光在白易与刘据之间来回,心里回想看过的后世记载。
课本上只写了董仲舒和独尊儒术,却没细说儒家内部还有这般分支,她原先以为儒家便是一体,没想到里面门派众多。
白易轻轻颔首:
“公羊学自有长处。它更看重现实治国,不空谈空泛的德行,还讲究‘大复仇’,和后世流传的‘以德报怨’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据神色微动,下意识反问:
“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念头。
白易哈哈大笑。
长孙皇后低声补了一句:
“原句本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样善恶才能分得清楚,善待他人的本心才会得到回馈。”
话说完,她自己也恍然,又小声感慨:
“这话本来就摆在那里,后世儒生随意曲解,实在莫名其妙。”
白易朝她比了个赞,再转向刘据:
“但公羊学本身也藏着弊病,这也是它后来慢慢被儒家舍弃的缘由。”
刘据脸色一变。
天幕之下,两汉的儒生皆是心头巨震:公羊学,居然被后世抛弃了?
青年刘彻眉头紧锁。
这可是他亲自定下、大力推行的学说,若是被后世舍弃,难道是他当初做错了?
他脸色冷了下来:
“来人,传董仲舒过来。”
他声音不算洪亮,殿内众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文官们彼此对视,无人应声。
公孙弘心底一惊,他本就是公羊学派中人,这下麻烦了。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嘴唇几番翕动,终究没有出声辩解。
客厅之中,刘据深吸一口气。
“还请白公子指点。公羊学为何会被后世儒生舍弃?”
他双手搭在膝头,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恳切。
卫子夫坐在一旁,目光静静落在白易脸上。
霍去病放下水杯,向后靠在沙发上,凝神等着下文。
白易微微点头,向后靠在沙发上,伸出右手缓缓说道:
“主要是两大症结。其一便是所谓的‘微言大义’,其二,是谶纬之学被人肆意滥用。”
刘据低头思索。
这两个名词他都听过,只是从前从未察觉其中隐患,彼时儒生本就是这般解读经典。
长孙皇后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问题出在天命之说上面,转念一想又否决了,后世儒家同样讲天命,只是换了一套说法。
卫子夫、霍去病听得云里雾里,完全跟不上其中门道。
白易留给刘据片刻思索的时间,接着开口:
“所谓‘微言大义’,就是解读《春秋》的时候,认定书中每一个字、每一处措辞,都藏着特殊深意。”
他顿了顿,斟酌着该怎么举例:
“就拿《春秋》里一句有名的记载来说:郑伯克段于鄢。本意只是记录郑庄公在鄢地击败弟弟共叔段,简简单单记下一件史实。”
白易摊开手,笑了笑:
“若是公羊派的学者来解读,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何称‘郑伯’,不叫郑庄公?这是史书在贬斥郑伯。”
“为何用‘克’这个字?是暗示郑庄公把亲弟弟当成仇敌来对付。”
“特意写上‘于鄢’,是在点明,哪怕逃到再远的地方,郑庄公的过错也必须被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