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公羊学，走歪了的儒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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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追问：

“那谶纬之学呢？我虽听过，本就不信这套，莫非往后越演越离谱？”

白易呵呵一笑：

“何止离谱。公羊一派里面，有人提出一个说法：孔子早就预知汉朝将要兴起，《春秋》一书，根本就是专为汉家而作。”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心底同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话，简直匪夷所思！

……

大汉时空，

青年刘彻抬手捂住脸，只觉得无言以对。

下一瞬，他重重一拍扶手，怒目看向公孙弘，咬牙道：

“给朕严加管束！这般荒唐说辞，都传到秦朝那边去了，简直丢尽脸面！”

公孙弘满脸难堪，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到底是谁最先编出这种话？

实在不知羞耻。

公孙弘立在殿下，神色窘迫，嘴唇几番翕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臣回去立刻彻查，找出始作俑者。”

……

刘据整个人都听懵了，半晌才回过神，脸色涨红，语气带着怒意：

“纯属胡言乱语！真当天下人都是愚笨之辈，可以随意哄骗？”

他说得胸口起伏，卫子夫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白易笑着摆手：

“可不就是拿世人当傻子。更厉害的是，谁敢质疑这套说法，便是心向汉朝有异，直接扣上罪名，这便是所谓的政治不正确。”

客厅里安静一瞬。

好一招扣帽子，倒真是后世很多人都熟悉的手段。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低声说道：

“法子看着好用，可只能蒙人一时。时日一久，便再也没人信服了。”

白易笑了笑，稍作停顿，继续往下讲：

“他们把儒学一点点变得神神叨叨，越往后越没有边界。最核心的做法，就是把天灾、异象，强行和朝堂得失绑定在一起，也就是天人感应那一套。”

他坐直身子，梳理着措辞：

“举个例子，某日出现日食。公羊学者就翻《春秋》，找到书中记载的日食，再硬凑当年对应的政事。然后上奏：你看古时日食发生之时，出过那样的祸事，如今日食再现，定是陛下在哪件事上失德了。”

白易摊开手：

“这种对应，牵强得很。本质是先想好结论，再去找证据圆话。有时候同一场灾异，不同的儒生，能得出完全相反的说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百姓、官吏不会一直被蒙蔽。这类话说多了，大家慢慢就不信了。公羊学也就一点点退出儒学主流。”

“到唐代，韩愈就说过，近世公羊学几乎断绝。等到宋以后，更是问者寥寥，成了冷门绝学。”

长孙皇后听罢，惋惜地摇头：

“实在可惜。明明里面有贴合实务、可取的地方，却硬生生自己走入歧途。”

白易点头附和：

“是啊。看重现实、不提倡一味以德报怨，这些道理本是好的，可惜了。”

卫子夫和霍去病也跟着摇头。

二人虽不深耕公羊学，也看得出这套说辞荒诞。

霍去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直言：

“打仗靠的是兵马粮草，胜败看调度攻守，哪里能靠着观天象猜吉凶。”

刘据深吸一口气：

“这些儒生，确实该好好管束。孔子传下的学问，被他们糟蹋成这样，实在可恨！”

话音落下，他想起之前的话题，抬眼追问：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公子，这一切，和王莽篡汉，究竟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方才记起，最开始，就是要讲王莽的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