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紫禁城翻了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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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偏殿里,一方雕龙端砚擦着兵部侍郎的官帽飞过去,砸在金砖地上,墨汁溅了他一袍子下摆。
兵部侍郎连躲都不敢躲,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
多尔衮双手撑着御案边沿,胸口鼓了好几鼓才把气压回去,冲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
“你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再给本王说一遍。”
兵部侍郎后背的汗把补服洇透了一大片,嗓子眼发干,又不敢不开口。
“回摄政王,塘报上说,西域反贼的火炮套上马车就能跑,三百步外一轮齐射,千斤闸碎得跟豆腐渣似的。”
“定边、靖边、安边三堡的守将连敌军人影都没瞧见,城墙就塌了半边。”
多尔衮绕出御案,一脚踹在他肩窝上,把人蹬得翻了个滚,茶碗盖儿蹦起来碎了一地。
“泾河谷地?阿济格呢!本王让他带两万八旗蹲固原平凉,他瞎了还是聋了?”
“摄政王息怒!靖远大将军的兵马全压在陇东山道上,离泾河谷地四百多里山路,一时半会插翅也飞不过去啊!”
多尔衮在殿里来回踱了三趟,停在东墙那张巨幅舆图前头,手指头戳在西安府三个字上,指甲盖刮得绢面沙沙响。
“传本王口谕,八百里加急火票传旨!”
“告诉阿济格,固原防线不要了,哪怕跑死一半战马,五天之内必须给本王赶回西安。”
“再给吴三桂和博洛下死令,关中所有兵马全撤进西安城,谁敢放林渊过潼关一步,九族脑袋全挂午门城楼上去!”
“嗻!”
兵部侍郎连滚带爬捡起塘报,倒退着蹿出殿门,官帽都跑歪了。
同一时刻,西安城平西王府后堂。
博洛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带着四名按刀戈什哈闯进去,迎面撞见几个关宁军将领正指挥亲兵往骡车上搬箱笼。
他几步冲到吴三桂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梁上,嗓子大得满院子都能听见。
“平西王,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反贼前锋都过邠州了,你不调兵迎敌,反倒收拾包袱,想溜?”
吴三桂把佩剑慢慢插进鞘里,冲屋里亲兵摆了摆手,等人全退到门外才转过身,脸上挂着笑,眼睛里没笑。
“贝勒爷这话说的,本王受大清厚恩,能往哪儿溜?”
“探马刚报,林渊十万大军从泾河谷地一路平推,沿途绿营兵连箭都没放就开了城门。”
“阿济格的两万八旗还在平凉山沟里打转,赶回西安少说还得四五天。”
“咱手头这点兵马拉出城跟十万反贼硬碰硬,那不叫迎敌,叫送人头。”
博洛脖子上青筋直蹦,右手按在腰刀柄上,指头攥得刀鞘嘎吱响。
“不野战就据城死守!西安墙高三丈六,厚四丈,当年李自成几十万流寇围了几个月都没啃下来,你慌什么?”
吴三桂往前凑了半步,嗓门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贝勒爷有所不知,林渊手里那炮专轰城墙,三边军堡都撑不过半日,咱不能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里。”
“潼关到华阴一线囤着全陕西二十万石粮草,那是大军的命根子。”
“林渊麾下五万草原轻骑来去如风,万一他分兵绕过来烧了粮道,就算阿济格赶回来,咱也得困死在关中。”
“本王带三万关宁军东移渭南,既护住粮道,又能跟西安城互为犄角。”
“只要林渊顿兵城下,本王从东面杀回来,里应外合,一举全歼。”
博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腮帮子咬得鼓起,按在刀柄上的五指关节咔咔作响。
“吴三桂,你算盘打得真精,拿本贝勒这一万满蒙八旗替你挡刀?”
“本王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社稷,贝勒爷要不信,现在就给摄政王上折子参我。”
吴三桂根本不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转身迈出门槛,翻身骑上院子里备好的大黑马,缰绳一抖,头也不回。
“传本王军令,全军拔营,出东门移防渭南,护卫潼关粮道!”
三万关宁军赶在城门落锁前涌出西安东门,卷着铺盖粮车顺着官道往东跑,扬起漫天黄尘。
只留下博洛站在王府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长街骂了句粗话。
两天后,泾河与渭水交汇处的冲积平原上。
玄色大旗遮了半边天,十万镇西军踩着官道滚滚南下,马蹄声车轮声铁甲叶子碰撞声搅成一锅粥,队伍扯出去二十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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