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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两处沉吟风来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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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若是对方还没有准备好开口,追问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堪。

她把食盒收好,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她沿着廊下走,从岔路口折向了前院。

书房门口的守卫看到她,恭敬行礼,她停在不远处,问:“大王可在?”

守卫迟疑了一下,答道:“大王不在书房,最近几日,他一直在祠堂。”

姜娆闻言一愣。

祠堂?

那是供奉先人牌位的地方,非节非祭,寻常不会有人去。项炳忽然连着几日待在祠堂,是因为近来是谁的忌日吗?

她把自己所知的项家先辈忌日,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却想不出哪一个是在这个月份的。

不过姜娆没有多想,她快步回厨房重新装了一碗热汤,装进食盒里。

她回到书房门口,把食盒交给守卫:“劳烦把这个送去,就说是……厨房送的汤,请大王趁热喝,天冷,暖暖身子。”

守卫知道娆夫人地位不同,自然不会拒绝,接过食盒,便立刻往西边走去。

祠堂的门虚掩着,他不敢贸然打扰,把食盒放在门外的石阶上,然后才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大王,娆夫人命小的送了汤食来,请大王保重身体。”

说完,他便退开了。

四下重归寂静,唯有风穿过柏枝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项炳低头看见那只食盒,却面无表情,没有动作。

他在门内,脚边是门槛,食盒在门外。

他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它拎了进去,重新关上了门。

·

姜娆没有直接回揽月轩,而是在书房外的回廊下站了一会儿。

她想找个人打听消息,可她能找谁呢?

青禾年纪轻,在府里的年头也不长,平时只负责伺候她的起居,对王府里的过往知之甚少。

那几个能被选去看守书房的护卫,定然嘴严,套不出话来。而年管家虽然是府里的老人,但他这种人最是圆滑,轻易不会松口。

至于郑夫人,她愿意告诉自己多少,全凭她的心意,从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看,显然是不准备现在就开口的。

姜娆恍然惊觉,自己在这座王府里,看似人人恭敬,处处顺利,实则处处都隔着一层。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她能依仗的人几乎没有,完全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项炳在祠堂里发生了什么,郑夫人那边又在瞒着她什么,她全无头绪。

从前在盛京,无论是街面上的风吹草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还是官宦世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勾当,她总有办法知道。

可在这座定王府里,她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树,根系还没有扎深,风一吹就觉得摇晃。

这种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

午后,杨适带着一份有关春耕的文书来了。

安州的春天来得晚,冻土还没有完全化开,但春耕的准备工作已经要开始着手了。

近来他顶着寒风,在各乡各镇跑动,调查田亩情况,靴子磨破了两双,人也瘦了一圈。

姜娆让人去通传,随即招待他坐下喝茶。

杨适捧着茶盏暖手,说大地即将回暖,种子和农具都该提前备好,他还想联络几个南方商号,方便百姓春耕。

他语气轻快,眼里满是光彩,和从前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前他在江南蹉跎了那么多年,日日做着琐碎的杂务却得不到认可提拔,如今到了安州,项炳给他足够的信任,他那些藏在心里的想法终于有了落地开花的地方。

杨适滔滔不绝地讲了两刻钟才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下官说的太多了。”

姜娆摇头:“不多,听你说得这么细致,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他捧着茶盏,松弛地笑了笑,又道:“前些日子,我写信寄回江南,把这边的事和家里说了。家父回信来,难得夸了我几句,嘱咐我再接再厉,不可辜负。”

说着,他看向姜娆,感激道:“我明白,若没有你推荐,大王不会用我。”

“杨大哥苦尽甘来,非我之功。”姜娆客套了两句,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心里感慨。

她当然知道,杨适身为外乡人,突然被大王一手提拔做长史,底下的人不服,地方豪绅不配合,又赶上天寒地冻地跑田亩,想想也知道绝不轻松。

可他对这些困难只字不提,只挑好的说,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既然如此,姜娆也没有戳破,只道:“杨大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替你高兴。”

她端起茶盏朝他举起,像敬酒一样。

杨适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茶盏回了一礼,两人隔着一张桌案,以茶代酒,各自饮了一口。

杨适放下茶盏,又看了她一眼,斟酌着道:“我在外面听到些风言风语,有些话不大好听,你切莫放在心上。”

“无妨。”姜娆平静道,“那些流言蜚语就如同地上野草,随风飘拂,烧之不尽。不过区区杂草,伤不到我。”

杨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二人正聊着,去通传的下人回来了,躬身禀报:“大王说,春耕之事就交由娆夫人代为定夺,文书就不必送过去了。”

姜娆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她放下茶盏,朝杨适笑了笑:“看来大王今日确实忙着,杨大哥若不嫌我外行,这些文书我会仔细看一遍,推敲定了再请大王过目。”

杨适没有发觉任何异样,心满意足地起身拱手告辞。

姜娆派人送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独自坐在厅中,把那摞文书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把文书合上,决定去找项炳问清楚,哪怕他只是不想见她,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因为王府里的反常已经明显到她不能再当作没看见了。

姜娆刚走到垂花门附近,便看到郑夫人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郑夫人没有多说,只低声道:“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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