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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龙登大宝血洗长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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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声吩咐随行番子:“挂到朱雀门上去。让全城的叛逆都看看,这就是同魏阙谋反的下场。”

他说话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眼,比刀光更冷。

承天殿内,沉香袅袅。

那香是从殿角的鎏金兽炉里飘出来的,清甜而沉静,却盖不住殿中残留的血腥气。

洛璃卸去冕冠,露出那张清俊而疲惫的面容。

她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玄黑龙袍铺展在御座上,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噤若寒蝉。

承天门外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去,充斥着整座大殿,随着每一个人的呼吸钻入肺腑。

洛璃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案上。

那笔落在玉制笔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她冷声道:“拟旨。司天监监正魏阙,勾结外敌,阴谋谋逆。即日起,废除司天监!剥夺魏阙一切爵位、官职,抄没司天监所有资产,归入内帑!”

内阁首辅谢晦跨前一步,躬身大声道:“陛下英明,微臣附议!”

他的声音苍老却坚定,在殿中嗡嗡回响。

班列之中,六名身穿紫袍红袍的朝堂重臣浑身一抖。

他们皆是魏阙一手提拔的旧部,这些年靠着司天监的权势,在六部之中呼风唤雨。

如今大树将倾,他们知道祸事临头了。

一名礼部侍郎扑通跪倒在地,膝行两步,声泪俱下:“陛下不可啊!司天监乃祖宗所设,掌管历法天象,岂能说废就废?魏监正即便有罪,也该缉拿归案后再作定夺!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这一跪,其余五人仿佛得了号令,也纷纷出列跪下,高喊“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声音此起彼伏,在殿中连成一片,竟有几分逼宫的架势。

洛璃坐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笑极淡,像是刀锋上凝结的一层霜。

她心道,这些人倒是会挑时候,想借祖制来压她,以为她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不敢在朝堂上大开杀戒。

洛璃缓缓站起身来,玄黑龙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袍上的金线龙纹在烛光中一闪一闪。

她道:“魏阙的走狗,倒是忠心。”

洛璃的声音不高,却如一柄寒刃,轻轻划过每个人的耳畔。

“尔等食大夏俸禄,却心系逆贼。”她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极轻极稳的声响:“朕看这朝堂,你们也不必待了。”

洛璃她挥动宽大的龙袖,袖风带起一股沉冷的香:“来人!将这六人当殿摘去官袍,革职下狱!交由镇武司严加审讯,查清是否参与谋逆!”

几名凶神恶煞的镇武司番子跨入大殿。

他们皆着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

那六人还想挣扎,可番子们手脚极快,撕拉几声,六人的官服被粗暴地撕碎。

绯袍紫袍的碎片如败絮般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惨叫呼天抢地,六人如死狗般被拖出了承天殿。

那拖拽的痕迹在锃亮的砖面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血印。

大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低头垂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龙椅上的新帝,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新帝手段之铁血狠辣,远超先帝。

先帝仁厚,遇事总留三分余地。

这位新帝,却是一出手便断人生路。

退朝之后,东宫密室。

沈青梧一身灰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后背的伤势未愈,步子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她手里抱着一个雕花木盒,那木盒约有尺许见方,紫檀所制,盒面雕着极繁复的云龙纹。

她走到洛璃面前,单膝跪地,将木盒高举过顶,呈了上来。

“陛下,按魏无瑕提供的线索。微臣已带暗卫查抄了观星台第七层。在夹壁之中,确实搜出了此物。”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极清楚。

洛璃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一层极软的黄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那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颜色暗黄,像是被无数人摩挲过。

洛璃伸手将羊皮纸展开,触手处冰凉滑腻,竟如人皮一般。

纸上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无数扭曲奇诡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活物一般,在烛光下微微扭动,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那些符文初看杂乱无章,细看却似乎暗合着某种极古老的规律。

洛璃凝神细看,试着运转体内的《皇极经世功》。

她的真气刚从丹田提起,异变陡生。

“嗡——”

突兀地,她丹田内的真气躁动起来。

经脉中的气血如脱缰野马,直冲顶门。

周身经脉隐隐作痛,那羊皮纸上的文字竟像要顺着她的目光,将她体内的真气鲸吞蚕食!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纸面上传来,她的真气如开闸之水般向外涌去,丹田中片刻间便空了一半。

洛璃脸色一变,啪的一声猛然合上了羊皮卷。

那吸力骤然消失,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剧烈地喘息了几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滴在龙袍的领口上。

她只觉丹田中空空荡荡,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去了半条命。

“好霸道的邪功。”洛璃将羊皮卷重新锁入木盒,手指在盒盖上按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她低声道:“难怪魏阙能凭此功吞噬他人真气,强行跨入大宗师之境。”

她心道,此功虽是残卷,却已如此凶戾,若真让魏阙修成了全本,只怕这天下再无人能制得住他。

“陛下,药来了。”孙思邈提着药箱走入密室。

他的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洛璃。

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那药汁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味。

洛璃接过药碗,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药汁极苦,苦得她舌尖发麻,可她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热流涌入腹中,原本躁动的经脉渐渐平复下来,丹田中也恢复了些许暖意。

她将空碗递还给孙思邈,道:“孙老。您可知道这《吞天诀》的真正来历?”

孙思邈接过碗,放在药箱旁。

他叹了一口气,抚着白须道:“老夫曾听先师提及过。此功并非大夏本土武学。乃是三百年前,冥土初代宗主自魔域得来的残卷。此功极为霸道邪异,专能吞噬他人真气淬炼己身。但反噬亦极其严重。中者若不能保持心智清明,终将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

洛璃双眼微眯,屈指叩击着案几。

那案几是紫檀木所制,她的指节叩在上面,发出极轻极脆的响。

洛璃她低语道:“此功虽邪,却也有可取之处。若能剔除其中邪性,将其与《皇极经世功》融合。或许能帮朕冲破宗师瓶颈。”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像是已经看到了某种可能。

孙思邈大惊失色,忙劝道:“陛下不可!您贵为一国之君,万金之体,岂能涉险修炼此等魔功?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啊!”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须发皆颤。

洛璃看着老者焦急的面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那笑容只在唇边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道:“孙老不必惊慌。朕不过说说罢了。”

洛璃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孙思邈见她如此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拱手告退。

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木盒,眼中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提了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洛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木盒上。

走火入魔?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走火入魔?在这弱肉强食的云荒大陆,唯有最狠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她想起魏阙那双阴毒的眼睛,想起赵无极临死前的狰狞,想起北境那二十万狼骑在长城外虎视眈眈。

她若不能变强,今日的皇位,明日便会成为她的坟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承天城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红光从西边铺过来,漫过宫墙,漫过长街,漫过太庙的铜鼎,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里。

洛璃立于东宫高台之上,俯瞰着整座帝都。

她已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常服,风从高台四周涌来,将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赵破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

他低声道:“陛下。探子来报。魏阙潜出京城后,一路向北逃遁。看其路线,正是前往幽州长城之外。”

洛璃转过身,夕阳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狭长阴冷的光影。

那光影将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明的那半边清俊如画,暗的那半边却似藏着一头正在蛰伏的凶兽。

她冷笑一声:“北境?北境有白狼主的二十万狼骑。魏阙这是走投无路,想要引狼入室,借异族的力量复仇啊。”

赵破军抱拳道:“可要派镇武司追捕?”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仿佛恨不得立刻提刀北上。

“不必了。”洛璃挥了挥手。

她望着北方,目光越过重重宫阙,仿佛已看到了长城之外的茫茫草原:“他既然送上门去,朕便成全他。早晚有一天,朕会连同那些狼骑,一起收割了他的项上人头。”

洛璃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已经在心里给魏阙和白狼主都判了死刑。

洛璃转身面向大殿内部,冷厉地下达指令:“传朕旨意。第一,令幽州边军即日起全线戒严,严查长城各个隘口,凡有私通魏阙者,就地正法!第二。”

她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光芒极亮,像两簇在寒夜里燃起的鬼火:“命镇武司出动所有人马。将魏阙留在京城及各州的九族亲眷,不论男女老幼,尽数收监!三日之后。全部押赴午门,斩首示众!”

赵破军神色一凛,重重抱拳:“臣,遵旨!”

他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更沉,像是踩着一地看不见的血。

寒风呼啸吹过高台。

洛璃立于风中,玄黑衣袍翻飞如墨。

她望着北方渐暗的天际线,那里正有最后一抹残红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

云荒的大幕已然拉开,而她,将用无尽的鲜血与白骨,铺就一条通往至高的帝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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