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堂暗斗白鹿入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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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阙人在何处?”洛璃收起羊皮卷,冷声质问。
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白鹿的脸。
白鹿收回双手,清声道:“幽州风吟峡北口,冥土分坛之内。魏阙正借冥土之力疗伤,并意图收服冥土残部。”
她说得极流利,像在背一篇早已准备好的话。
洛璃看着她,长久地沉默了下来。
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两潭寒水,能看穿人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白鹿坦然与她对视,毫无惧色,那双碧蓝眸子里干干净净,竟寻不出一丝闪躲。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在御辇内,一个在广场上,中间隔着数丈青石,却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
少顷,洛璃垂下眼帘,轻轻挥了挥手:“礼部尚书何在?安排北境使团入住鸿胪寺,好生招待。”
“谢陛下。”白鹿微微一福,转身走回白鹿身旁,翻身骑上。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那白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铜铃声重新响起,北境使团缓缓朝鸿胪寺方向行去。
看着北境使团远去的背影,洛璃从御辇中站起身。
她附在赵破军耳边低语道:“派十二名镇武司最顶尖的死士,死死盯着鸿胪寺。白鹿这女人,一句话都不要信。”
她的气息极轻,吹在赵破军耳畔,却让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汉子心头一凛。
“属下领命!”赵破军抱拳退下,眼中已浮出杀气。
当夜,子时三刻。
鸿胪寺外的夹道中,一道黑影如夜蝠般越墙而出。
那黑影落地时极轻,只带起几点极细的尘土。
他贴着墙根疾步而行,身形瘦小,披着一件与夜色同色的斗篷,正是日间北境使团中的一名随从。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两条街,前方巷口便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刀客。
那人自暗处缓缓步出,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赵破军腰间绣春刀出鞘半寸,刀身映着清冷月光,发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北境的耗子,大半夜不睡觉,想去哪儿啊?”
那黑衣人脚下一顿,斗篷下的手已按上了腰后。
他二话不说,抬手甩出三枚白骨毒针。
那三枚针去势极快,分取赵破军眉心、咽喉与心口,针尖上泛着幽绿的光。
赵破军眼神一狠,修罗化血功骤然运转,周身气血翻涌如沸,一股暗红煞气自他体内轰然腾起。
他绣春刀猛地出鞘,刀锋划出一道圆满的弧,修罗化血功的霸道真气灌注刀身,刀光过处,三枚白骨毒针尽数被震得倒飞回去,叮叮叮三声,钉入巷壁的砖缝之中,针尾嗡嗡乱颤。
黑衣人拔出弯刀,那弯刀形如残月,迎着月光一亮,刀身极薄极利。
他低吼一声,挥刀便朝赵破军冲来。
赵破军冷笑一声,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势大力沉,靴底将青石地面踩出一道裂痕。
绣春刀借势劈出,刀势沉重如山,却又快如惊雷。
刀锋带起凌厉的风雷之声,那声音在狭窄的巷中来回激荡,震得两旁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两刀相交,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的弯刀竟被震得寸寸碎裂,碎片如银蝶般四散飞射。
赵破军刀势未老,顺势一脚重重踩在对方胸膛上。
肋骨断裂声脆响,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飞了出去,背脊撞在巷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赵破军不给他半分喘息,欺身上前,一把扯开他的斗篷。
那黑衣人面如金纸,眼中满是骇然。
赵破军俯下身,从他怀中搜出一封用油纸包裹的密信。
油纸上还带着体温,封口处用蜡印着一只极小的狼头。
赵破军将密信收入怀中,冷冷一笑:“带回镇武司,撬开他的嘴!”
半个时辰后,镇武司密室。
那密室设在地底,四面无窗,只点着几盏牛油灯。
火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动,映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光。
黑衣人在严刑拷打之下,浑身是血地趴在地板上。
他的手指被夹棍夹碎了骨头,脸上被划了数道血口,一条腿软软拖在身后,已不成形状。
他剧烈喘息着,气若游丝,终于从被血沫堵住的喉咙里挤出话来:“我说……我说!圣女与魏监正早有约定……三日后……宫中设宴之时……白鹿圣女以巫术动摇京城地脉……魏阙率冥土高手潜入后宫……里应外合,斩杀新帝……”
案几后,洛璃缓缓起身。
她手中捏着那封搜出来的密信,油纸已被撕开,里面的字迹与昨日白鹿献上的魏阙手书如出一辙。
洛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笑极冷,像是从刀刃上刮下来的。
她心道,好一个白鹿,当真是会做戏。
借刀杀人?里应外合?好一出声东击西的大戏。
白鹿白天当面献上魏阙的信,表现得光鲜亮丽、大义凛然,背地里却早已和魏阙布好了死局,只等三日后将她这新帝一网打尽。
这份心机,这份胆色,倒是比白狼主那匹夫更难对付。
“陛下,白鹿此女心机极深,既然阴谋已被揭穿,不如属下这就带人包围鸿胪寺,将北境使团全歼于京城!”赵破军眼中杀意暴涨,单膝跪地请命。
他说话时,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显是早已按捺不住。
“不急。”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太师谢晦在沈青梧的搀扶下步入密室。
他今日气色稍好,走起路来虽仍要人扶着,眼中却满是洞察世事的睿智。
他走到洛璃面前,拱手道:“陛下,若此时动白鹿,不仅打草惊蛇,让魏阙再次遁入暗处,更会给北境白狼主大举南侵的借口。”
洛璃看着老太师,眉梢一挑。
她本已动了杀心,此刻听谢晦如此一说,那股杀意便如退潮般缓缓敛去。
她道:“太师的意思是……”
谢晦拱手道:“将计就计。白鹿以为我们尚在鼓中,魏阙也以为万无一失。陛下何不顺水推舟,改掉这信中内容,放这信鸽回去。三日后的宫宴,咱们便设下一场天罗地网,只等魏阙自己送上门来!”
洛璃眼中精芒闪烁,瞬间会意。
她脑中已将整个计划推演了一遍,白鹿以为得计,魏阙以为得计,却不知这张网从头到尾都握在她一人手中。
她转头看向赵破军,冷声道:“听到了吗?把信重新封好,找个手艺好的暗卫改几个关键字眼,再把这废人丢回街上去,让他以为自己侥幸逃脱。”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那封密信上,像在看一枚即将引爆的火药。
“三日后,宫宴照常举行。”洛璃缓缓拔出腰间的“照夜”剑。
剑一出鞘,幽蓝寒芒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了她半边苍白却极其冰冷的面庞。
她一字一顿地道:“朕就在这皇城里,恭候魏阙大驾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