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母女计划，薛家安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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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赵九歌，见他端着茶盏，神色平和，心里那点羞怯便又翻涌上来。
哥哥的事定了，那她的事……
......
薛家这顿谢恩宴，着实下了血本。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当中一尾清蒸鲥鱼，鳞白如银，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段，热油一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大碗火腿炖肘子，红白相间，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
另有糟鹅掌、蟹粉狮子头、野鸡崽子汤，连那几碟子小菜都做得格外精细，什么酱萝卜、拌莴笋、腌沙葱，摆得齐齐整整，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
赵九歌扫了一眼桌面，心里便有了数。
昨儿个他不过顺口应了一句，谁承想薛宝钗竟真听进去了，还整出这么一桌来。
他端起茶盏，朝宝钗点了点头：“宝钗妹妹有心了。这一桌子菜，怕是费了不少工夫。”
薛宝钗抿嘴一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温温润润的，像三月里刚化开的溪水。
“九歌哥哥满意就好。就怕不合哥哥口味，那才叫白忙一场。”
她说话时，顺手给坐在旁边的赵玉心夹了一块鱼腹上的嫩肉，又仔仔细细地将鱼刺一根根剔出来，才放进小家伙的碗里。
那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回一般。
赵玉心仰起小脸，甜甜地叫了声姨姨，便埋头吃了起来。
薛姨妈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那点盘算愈发笃定。
她连忙笑着帮腔：“可不是么。这丫头为了今儿个这顿饭，前前后后把神京几家有名的酒楼都跑遍了，就为找几道小王爷可能喜欢的菜。我说家里厨子做就是了，她偏不肯，说怕失了诚意。”
她一面说，一面拿眼去觑赵九歌的神色。
赵九歌听了，倒也没多想，只觉得薛宝钗做事素来妥帖，便点头道：“那今日可不能辜负了妹妹这番心意。”
赵玉心嘴里塞着鱼肉，含含糊糊地跟着点头，“姨姨做的菜最好吃了。”
小丫头那副小吃货的模样，把一桌子人都逗笑了。
薛宝钗也被她逗得弯了眉眼，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薛蟠坐在赵九歌下首，拄着拐，陪得格外殷勤。
他见自家母亲光顾着夸妹妹，迟迟不入正题，心里急得不行。
趁着赵九歌低头喝茶的工夫，连忙朝薛姨妈使了个眼色，又拿筷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
薛姨妈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开了口。
“小王爷，老身想冒昧问一句，不知小王爷觉得我家宝钗如何？”
这话一出口，薛宝钗手里正给赵玉心夹菜的筷子顿了一顿。
她飞快地垂下眼去，一抹红晕从腮边漫上来，一直染到了耳根。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手里那块鱼肉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赵九歌微微一怔，放下茶盏，看了宝钗一眼，又看了看薛姨妈。
他隐约觉着这话问得有些不对味，但也没往深了想，只如实道：“宝钗妹妹心灵手巧，持家有方，待人接物也周到，自然是极好的。”
薛宝钗的头垂得更低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薛姨妈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连忙接口：“小王爷说得是。我这女儿，别的不敢说，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薛家这些年的事，大半都是她在操持。小时候我还请人给她看过面相，说是旺夫之相，日后谁家娶了她，那是天大的福气。”
她越说越顺嘴，恨不得把薛宝钗从头到脚夸个遍。
赵九歌听着，只当是薛姨妈在王婆卖瓜，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薛姨妈见他点头，脸上的笑便再也收不住了。
薛蟠瞅准了这个空当，把筷子一搁，笑呵呵地道：“既然九歌哥哥也觉得小妹好，那不如就让小妹嫁与九歌哥哥，成全一段好姻缘，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一落，赵九歌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这才恍然大悟。
今儿个这顿饭，谢恩是幌子，推销薛宝钗才是正主。
难怪方才薛姨妈那番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原来人家早把路铺好了，就等着他往里走。
他下意识看了薛宝钗一眼。
正巧宝钗也悄悄抬起头来，想瞧他的反应。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碰，薛宝钗像被烫着了似的，慌忙低下头去，两只手绞着膝上的帕子，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赵九歌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丫头对他，怕是真的存了心思。
否则以她的性子，若是不愿意，方才薛姨妈开口时她就该出声拦下了。
他倒也不觉得意外。
薛家如今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贾家失了势，贾宝玉又成了那副德行，薛姨妈断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可神京里其他高门大户，薛家又不熟悉，摸不清人家的底细。
挑来拣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倒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宝钗这丫头确实无可挑剔，容貌才情都是拔尖的，做事又有分寸，放在身边也确实叫人放心。
薛姨妈见赵九歌看着自家女儿半晌没言语，心里那块石头便落了大半。
她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不瞒小王爷，我家宝钗自打跟小王爷结识之后，心里便一直记挂着。虽说我薛家是皇商出身，比不得公侯门第，可若是小王爷不嫌弃，老身愿意拿出薛家大半家产给宝钗做嫁妆。”
这话一出口，薛蟠都愣了一下。
薛家虽然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半数家产也不是小数目。薛姨妈竟舍得拿出来，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门亲事做成。
薛宝钗听到自家母亲连家产都搬出来了，再也坐不住，红着脸低声喊了句“娘”，想拦又不知从何拦起，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赵九歌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怜惜。
这丫头平日里稳重端庄，事事替家里扛着，如今被自家母亲当众这么一推，倒像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似的，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