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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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是十月底回来的。

大军进了城门的时候瑶瑶正坐在御书房里翻工部递上来的河渠折子。翠竹从外面跑进来喊了一声“侯爷回来了”，她把折子搁在桌面上站起来往宫门方向走了。

宫门口那条长街上站着两排兵士，沈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铠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和暗色的印子。他看见瑶瑶从宫门里走出来翻身下了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亲兵朝她走了两步。

瑶瑶站在宫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他越走越近，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沈钰走到石阶底下站定了仰头看着她，开口的嗓音不高：“三个月。回来了。”

瑶瑶从石阶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胳膊上那道没裹好的伤布。沈钰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靠在他胸口把脸埋了一会儿。宫门口那些兵士和宫人各自偏开了头。

她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折子还堆着。”沈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了一声：“知道了。”

中秋那天宫里摆了几桌席，瑶瑶在席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沈钰跟在她后面出了殿门，两个人沿着回廊往后头走了一段。

回廊尽头有座小亭子，四面临风，石桌上搁着一壶茶和两只碟子。沈钰先走进亭子里把石凳上的灰拿袖子擦了擦，转回身来朝瑶瑶抬了一下手。

瑶瑶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亭子外面那轮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亭子外面的砖地照得泛了一层白。

沈钰把茶壶端起来倒了两盏茶，一盏搁在她手边，一盏搁在自己面前。

他在对面石凳上坐下来喝了两口搁回去，偏头看了看亭子外面那片院子，开口的嗓音不高：“你这些日子折子翻多了，眼睛底下都有青印子了。”

瑶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来：“西边几个州的秋粮折子刚递上来。今年收成比去年好，可运粮的路还没修通。我跟工部那边说了，开春修路。”

沈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站起来绕到她旁边坐下了。他把外衫脱下来搭在亭子栏杆上，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瑶瑶靠在他胸口上偏头看着亭子外面的月亮，心念平平地铺过去：“你从前在山门口等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往后能这样坐着看月亮。”

沈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想过。那时候你进山住着，我在山下住着，晚上抬头看月亮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出来。”

瑶瑶把脸偏了偏贴在他胸口上：“我出来了。你等了多久？”沈钰数了一下：“两个月零几天。头一个月还行，第二个月天天去山门口转一圈。”

瑶瑶靠在怀里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盏茶搁下来，心念又铺上去一层：“我方才在席上许了个愿。”沈钰低头看着她：“什么愿？”

瑶瑶把两只手搭在他胸口上，开口的嗓音不高：“我许的是三生三世都能遇见你。”

沈钰低头看着她看了一息，伸手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些。他没有接话，可瑶瑶感觉到他搭在她后背上的手指收了一拍才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有些闷：“三生三世够不够。多几世也行。”瑶瑶靠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亭子外面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了，把那片砖地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