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进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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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走后,距离下午三时的时间也已经不多。
拱门阴影处的几人却在讨论是否进入已经知晓他们到来的圈养场而互相争论。
“里面的确有危险,我也觉得像是陷阱。”
艾兰沉默片刻说道。
“那你还想要进去?”莱克西娅是坚定的反对者,在她眼里朱诺就是被那个女人所欺骗的!
他点了点头,“倒不如说我们必须进去,情报摆在那里而不去探查,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吗?”
“不过即便我们潜入进去,也没办法去救那么多的人,一百三十七人,刨除那还有神智能行动的八十人,剩下的人我们怎么办?难道在那些灰袍人的眼皮底下一个个拉出去吗?而且正如琳奈姐说的那样,就算带出来,骑士团那里怎么办,他们只会把那些连神智都不复存在的人一个个杀死。”
“照你的意思是?”莱克西娅挑了挑眉毛。
“想救人,也得知道人怎么去救,”温琳奈把法杖横在膝上,平静的说道,“心灵法师比你们想象中要难缠的多,高级的心灵法师在你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可能控制了你的思想,你们几个就老实待在外面,我和艾兰一起进去。”
妮娜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也没面对过心灵法师,只好按捺下那颗想和艾兰一起行动的心,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
艾兰看向温琳奈,轻轻点头:“好,那就咱们两人。”
下午三时,钟声准时的在圈养场内响起。
沉闷的三声钟响席卷过广场上的人群,草棚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站起身来,听候高台上的点名。
玛拉站在高台上,手上的黑册子摊开,她每念一个名字,那人就在人群中自我应声,随后由灰袍人领着往左边的铁门底下推去。
念了四五个名字后,有一个人始终未有人应答。
看守走过去,把一个抱膝坐着的女人从地上架起来,女人的背上那两片骨片新取走的地方还渗着血水,她不哭喊,也不挣扎,只在嘴角挂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笑容,脚尖拖在地上,一路被架进铁门前的队伍里。
门洞里守着的灰袍人验了下人数,而后开门放行。
门一开,那里头守着的只剩四个看守。
“和她说的一个字不差。”温琳奈贴着艾兰的耳朵,声音轻柔。
“所以说,窗口是真的,”艾兰把风元素缠上手腕,“骗子的话,到也是一半真一半假。”
“那就去踩一踩,哪一半是真的。”
等最后一个人进门,门还没落锁的空当,两道影子贴着门框滑了进去。
高台上,玛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半息,轻轻的勾起一抹笑容。
门里头的世界,要比外头安静得多。
一条长廊,深邃的一眼看不到头,数排木架从门口一直码到黑暗里,架子上全是箱子,至于箱子里码的是什么,艾兰不用看也知道。
地上相比于外面臭气熏天的广场,反而干净得反常。
没有拔下骨片的鲜血,没有干裂的泥巴,甚至连一缕灰尘都没有。
“净尘术,一个一环的风元素小法术,用来清洁一定范围的脏污。”
温琳奈也看清了屋内的环境,口中断言道。
那群被点名进来的人排在长廊深处,一人领了一把刷子,蹲在木架前,不断擦箱子里的骨片。
一片一片极为认真的擦拭,可他们都忘了,那些东西明明都是从他们的身体上挖下来的,却抱着一股绝对的痴迷感,对着手中的骨片爱不释手的擦拭。
艾兰的胃里不禁翻动了一下,隐没身形从这群已经丧失了理智和认知的人群过去。
温琳奈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再往里的那排架子后头,此刻亮着一团光。
那团光落在一张长案上,案上铺着一座巴掌大的法阵,法阵里浮着几片骨片,一明一暗,像是活物在喘气一样。
法阵在动。
温琳奈的元素视界铺开去,头皮一阵阵发紧:骨片里有东西正被一丝一丝抽出来,顺着法阵的纹路,流进案边一只瓷瓶。
而艾兰的元素视界看到的比她更加清晰,是回响,人的情绪、记忆,埋在骨片里的回响,正在被采集。
【媒介越贴近亡者,回响越清晰。】
禁书库那页残片上的字,自己从记忆里翻涌了上来。
但他们想要再靠近过去一些,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直抵他们的脑海之上。
身躯不由自主往下弯下去,像是对着那远处的主人在顶礼膜拜,那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本该如此......!
【精神壁垒】被自动触发了。
艾兰死死的咬住舌尖,嘴里的甘甜和带来的痛楚让他清醒起来,但这道心灵法术并非是【力量代价】带来的清醒痛觉就能抵御的,它更像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自我认知,从敌人变成被控制的友军,这就是心灵法师的可怕之处。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见到,就已经提前中招了。
他的后槽牙咬住,一道壁垒在识海里撑开,温水一样的东西从前方,漫过身躯,漫到脑海,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壳,绝大部分顺着壳面滑开了。
他撑住了,若是没有【精神壁垒】的保护,恐怕此时的艾兰已经被那还未见到的敌人控制住,成了手下又一名骨片的提供者。
但身边的温琳奈脸白得像纸,手在袖子里不断发抖,难看的表情显然是在和那控制进行激烈的交锋。
艾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壁垒包裹住对方。
那股冲击瞬间被隔开,温琳奈打了个激灵,眼里的迷雾消散了。
“第一眼就抗住。”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架子后传来,随后那道消瘦的身形也从那里走出来。
学院制服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胸口一枚金制的心灵胸标,他的个子不高,站在箱子边上,比木架高不了多少,脸上的兜帽被压得极低,露在外面的手,细得像根枯枝。
那身形和那年轻的嗓音完全是两个极端,走起路都步路蹒跚,完全是个老人模样。
“你还带着珠子,”他在几步外站定,“果然,老师说得对。”
艾兰没说话,先把温琳奈护到自己身后半步。
“你是在这里看门的?”
“我是做工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回道,“守着这些骨片,替会里做工。”
“做工?”
“采集回响,”他朝长案偏了偏头,“人会死,骨头也会烂,那些宝贵的情绪逸散在里头,如果不收起来,就浪费了。”
“进来做工的那些人呢?”艾兰问,“他们从哪出去?”
兜帽底下的年轻男人偏了偏头,没有回答。
“我来之前,有人向我带话,”艾兰盯着那兜帽下的脸庞,“她说她等我很久了,那这里的‘门’是你被授意放的?”
“是,她让我开门。”
艾兰皱起眉头,看来自己一行人在地下的举动,大部分已经落入那位主上的眼皮底下,完全是暴露的状态,但是她为什么能知道呢......?
按下心底的猜想,他继续问道:“她要见我?”
“她要见人,就不用我们带了,”兜帽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你走到哪,她就在哪看着。”
艾兰的手按上胸口的夹层:“那她看上的是什么,你也知道。”
兜帽底下静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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