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进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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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找那颗珠子，找了三十年，”那声音慢慢地说，“我替他找了两年也没找到，但后来他告诉我，不用找了。”

“为什么？”

“认主的东西，只能等主人自己自愿交出来。”

这句话砸进他的耳朵里，内容和禁书库那页残片上的批注一字不差！

艾兰攥着珠子的手紧了紧。

“所以我进来，你就放我摸到这？”他扬了扬下巴，“连门都不锁。”

“主上让进，我又怎么会拦着，我只是个替人做工的罢了。”

“那这满架的箱子呢，”艾兰朝两排木架抬了抬下巴，“王室的骑士团就在这条渠上头，最多再过两天时间，推到这里绝非难事，那群聚合体拦不住他们，到时候留这么多箱子，想留给谁收？”

兜帽底下的又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他开口道。

“收这些的事情，两天后，就不归我管了。”

“那归谁？”

“我告诉你也没有用。”兜帽男人绕着两人踱着步子，“外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会里的人，全都交了上去。”

“交上去？”艾兰抓住了这个字眼。

“我，和老师，”兜帽男人说，“是老师授意交出去的，我来照看这些箱子。”

“那你守着这些，到底在等着谁。”

“等能收走这一切的人，”他顿了顿，“骑士团也好，你们也好，东西放在这里，总要有人接手。”

艾兰听懂了对方话的另一层意思：这满库的骨片，他们从头到尾就打算藏，它摆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另外的人接手它而已。

恢复过来后的温琳奈一直盯着那张长案，这时候忽然开口：“以太回响，学院的采法要三重嵌套的法阵来提取，你这只有一道，这是为什么。”

兜帽底下的人第一次正眼看她。

“学院的老师们舍得教到这一步了？”

“学院教不到这一步，”温琳奈说，“所以我想知道，这是是为什么。”

“你做不到的，”兜帽男人一口回绝，“不是专精心灵之路的人，是无法理解这道法阵的运作原理的。”

温琳奈咬了咬牙，却明白男人说的是真事，心灵学派不同于其他的基础学派，对于人的悟性和要求都是极高的。

“但你可以看我使用，能学多少，算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也算是我给自己的学弟学妹们的一点小礼物。”

他转身开始操纵法阵的流转运作，动作缓慢，法阵在他手底流转生成，从最初的建立到运作，完整的在在两人眼前展示了一遍。

“这就是以太回响，吸取亡魂们的意志和情绪，构筑亡者仪式的基石法术。”

艾兰看完详尽的操作，以他的记忆已经完全记住，但能否施展出来，只能另说。

良久回味后，他清醒过来，从最近一只开盖的箱子里捻起一片骨片。

兜帽男人没有拦他。

“拿走吧，它本来就是要还给的。”

艾兰捏着骨片，上面还传来一股热浪。

“要还的话，还给谁。”

兜帽男人朝长廊深处的黑暗，抬了抬下巴。

“还给他们。”

长廊深处，擦骨片的人还在一片一片地擦拭，完全没有察觉他们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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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阴影离开长廊，守门的灰袍人背着光清点人数，谁也没顾上回头，两人贴着门边的阴影，矮身出去。

艾兰退出门外的广场，温琳奈贴上来，手心全是汗。

“那张法阵，我半个纹路都看不懂，”她的声音十分苦恼。

“我知道。”

“还有，那个人，我越看越……”

话没说完。

门洞里，那个枯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那里，就着外头的灯光，抬手把自己的兜帽掀开了。

一张年轻的一张脸，眉眼干净，眼窝深陷，颧骨底下凹进去两块，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灰白。

那个高高胖胖的学长，在这地下被抽成了这副模样。

温琳奈的呼吸停了一拍。

“维恩……学长。”

那人看着艾兰，或者说，看着艾兰的胸口，最后一句幽幽落下：

“老师说得对，带着珠子的孩子，自己会走下来。”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再度隐没。

拱门处，莱克西娅先看见他们，抬手止住要扑上来查看两人安慰的妮娜。

多恩缩在墙根，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指缝里往外渗血。

“钟……钟没停，一直在敲……”

从他们进门到出来，钟声一声都没响过。

艾兰把袖口里那片骨片取出来，骨片散发着温暖的，贴着掌心，像一块捂了很久的鹅卵石。

多恩一看见它，整个人僵住了，捂着耳朵的手垂下来，他盯着那片骨片，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不敢伸手。

“你的？”艾兰问。

多恩点头，点得很慢，他扯开领口，在锁骨下头，一小片皮肤光滑得反常。

那里曾经长着骨片，但被人挖走后皮肉长平了，自然底下空着一块。

艾兰把骨片递过去。

多恩双手捧过骨片，按在锁骨下那块空了的皮肤上，死死的按下去，像把一件离家很久的东西塞回原处。

远处，散工的钟响了一声，多恩却再也不会发抖了。

拱门后头一片安静。

艾兰看着多恩按着胸口的样子，他终于把维恩那句话听懂了。

它本来就是要还的。

那座仓库里，正码着一百三十七个人被挖走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