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地面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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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菲利克斯把报文扣在桌上，“巡察的人明日进城，这两天的战报，给我改成‘清扫顺利’。”

“大人，那神官那边……”

“神官只管亡魂，活人的事他不配插手，”菲利克斯端起酒杯，“那时他要是敢在巡察的人面前多嘴，就把他喝醉酒冲撞仪仗的事，也一并报上去。”

副官退出去的时候，听见自己的队长在帐子里，低低地念了一句什么。

像是女神的名号，又像是别的什么。

而在城西，春风女神教堂的后院里。

萨沙静静的跪在女神像前，面前的烛台点满了蜡烛，烛光被风吹的凌乱，把女神低垂的眼帘映得忽明忽暗，她已经跪了两个小时，膝下的跪垫压出了深深的印子。

垂垂老矣的脚步响起，随之传来的是莫尔登那苍老的声线。

“孩子，主教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做的所有行动，已经是极限了，”莫尔登喑哑着嗓子，扶着拐杖走到女神像的面前，也低头向女神行了一个礼节，

“按照道理来讲，教会的人员绝对不能明着跟王室争辩，这是自从北境王国的历史开始就定下的铁律，但是在旧城区的方面，那边教会已经在城南水渠布置好了人手，今夜已经全部就位，只等你一句话。”

“毕竟，在听说了骑士团和贵族在蒙蔽教会的事情后，主教也非常的生气，作为教会的人，利索应当该去拯救眼前的苦难，无论对方是否是女神麾下的信徒，拯救他们，就是我们的使命。”

“谢谢您，那就够用了。”萨沙睁开眼。

她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罗威娜一把扶住她，这几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在教堂里誊抄名册、挨个说服执事，夜里听着巡哨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地算时间。

名册就摊在长案上，一百三十七个名字，是她一天一夜一个字一个字核出来的。

哪个人住在哪条巷子，家里还剩什么人，街上哪位邻里能作保，全都标在名字后面。

还有几个名字她核对了好几遍才确定，因为跟停柩屋的旧档对不上，她担心漏掉一个，就少救一个人。

“他们要是问起来，”罗威娜看着那份名册，扛起萨沙的肩膀，“到那时你怎么回答？”

“只要真实回答就行，”萨沙把名册卷起来，用圣辉的绑带缠好，“他们要问旧城区还能不能留，我就带他们去看，看那些活着的人，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要比什么话都有用。”

教堂的后窗，一只蝙蝠贴着玻璃落下来，倒挂着，冲萨沙眨了眨眼。

萨沙的手指在胸前画了个女神的纹记，冲它点了点头。

蝙蝠飞走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菲利克斯的营帐里，那份改成了“清扫顺利”的战报，正被盖上火漆，与巡察官进城要用的“没有活口”文书，装进了同一个匣子里。

一个匣子，装着两个还没有对上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