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典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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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重新走起来，往北又走了半条街，王台到了。
王台搭在主街的尽头，比两边的观礼台都高出一截，金边的红布从台顶一直垂到台脚，台前一圈卫兵，甲片擦得发亮，队伍在台下停住，三国使节在红毯前排开，礼官捧着册子站到台侧。
号角从王宫那头吹过来，街面上的人声齐齐低拂下去，一片肃静。
王驾从台后转出来，前头八个佩银甲的卫兵开道，后头跟着一列捧册的礼官，老国王瑞法里安十四世走在正中间，一身绣金线的深蓝礼服，王冠压着白头发，左边的近侍虚扶着他的胳膊，一级台阶一级台阶把他送上台去。
他在王座上坐定，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国王万岁，喊声便连番从城南到城北连番响起，前排的人踮着脚，后头的人把孩子架上脖子，艾兰坐得高，看得分明，老国王朝台下抬了抬手。
“要念国书了。”温琳奈的声音在艾兰的耳畔低语。
“国书？。”
“国王继位是四国间的大事，”她说，“但几国的国王都不能离开本土，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对方的尊重。”
台下的礼官叫起名字，头一个叫到的是矮人使节。
铁须氏的族长走上红毯，他须梢的铜环在日头底下晃荡，废了些力道爬上高高的台阶再红毯尽头站定，攥拳往胸口捶了一下，用他那口满口生硬和酒气的通用语开口。
“铁须氏族的酒，山里埋了一百三十年，”族长说，“以此作为矮人王国的礼物，献给尊贵的人类国王瑞法里安十四世！”
台上的老国王点了点头，台下礼官赞颂道：“愿四国永世交好。”
族长咧开嘴，露出半口金牙，同样回应道。
“为了这片大地。”
唱名唱到精灵那一节，出了岔子，大祭司的名字实在太长，礼官一口气没念完，几乎把自己给噎死，底下有人好心替他接了后半截，精灵队伍里有人笑出声。
礼官只好脸红着从头再念，并期望一会没人会制自己的罪。
轿子里的精灵下来了，那是很老的一个精灵，拄着杖头缠藤的木杖走上红毯，朝王台欠了欠身，他通用语说得很满，每个词都咬得清楚。
“仲夏节好。”
“我们渡海而来。”老精灵说，“三个月前，船从精灵帝国的港出发，通常两个月能到，但我们这次走了三个月，还险些未到。”
他把木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是海变了。”
艾兰听见旁边有人小声问，什么海，另一个人解释说，就是东边那片，精灵来的那片。
“海之领域的边上，有东西在动，”老精灵说，“船队里有一艘船在夜里沉了，虽然人员都救上来了，但货物都消失了，而且海底有响动，白天听不见，但在夜里贴着船板，能听见底下有东西在敲击。”
“我们不求你们做什么，”老精灵把杖往地上顿了顿，“只是按规矩把这件事，告诉同一片大陆上的人。”
老国王扶着王座的扶手站了起来，近侍伸手要搀，被他摆开了。
“海那边的事，我记下了。”
他说完这句话喘了半天粗气，近侍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他又摆了摆手，人才退下去。
半晌后，他坐回王座，红毯上的老精灵朝他欠了欠身，回轿子上去了。
轮到兽人，不用礼官唱，格隆自己扛着斧子上了红毯，队里的鼓手给他敲了一串急鼓，他走到红毯尽头站定，攥拳往胸口捶得砰的一声，比矮人那下响得多。
“火地的岩铁，一千斤！”他十分有力气的吼道，“打刀打斧头都使得！王城的铁匠有本事，就把它打成好东西！”
老国王笑了笑，礼官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记完合上册子，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礼成，号角跟着又吹起来。
礼官展开一卷金边的文书往下念，仲夏节三天，矮人的酒开一车赐到街面上，从城北的观礼台起，沿主街设十个酒摊，凡是来到王城者都能品尝。
听到这消息，台底下先静了一瞬，跟着炸开，喊声比先前那声国王万岁还响。
队伍掉头冲往王宫去，人流往街面上涌，酒车还没停稳，围上去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装酒的皮囊在头顶上传来传去，这些人已经为了喝酒疯了。
分酒的人堆里，一群人围起来聊起海的事，有人说精灵就会讲玄乎话，海里有什么东西，鱼呗。
有人说不对，船都沉了一条，还能是小事，旁边立刻有人接，沉船的海多了，跑船的谁没见过。
先前说话那人嘿了一声，说贴着船板能听见敲，你给我敲一个试试，这下倒是没人接话了，人各自往各自的方向散，酒摊的队伍倒越排越长。
艾兰扭头看温琳奈。
她在看着东边，手压在栏杆上，指腹压着一根木刺，压出一道白印，但她居然没有察觉。
“琳奈姐。”
“嗯？”她回过神，把手从栏杆上拿下来，在裙子上蹭了蹭。
“东边的海，很远吗。”
“坐船，顺风顺水两个月，”她想了想说，“不顺水的话半年也说不准。”
“三年前你看到的船队，是四艘？”
“嗯，”她把眼镜摘下来，拿布擦了擦，“三年前来的时候，领头的船帆上绣着一圈藤纹，今天数了数，有三艘那些藤纹也没有了。”
使节团的队伍全过去，是下午的事，人流从城北往四面八方淌，观礼台周围的小木凳一条一条被主人扛走。
艾兰跟着温琳奈下了观礼台，在面包房路口被人堵住了。
“艾兰！”
妮娜叉着腰站在人流边上，个子不高，站在人堆边上却十分的显眼。
她今天没穿裙子，一身利落的短打，剑挎在腰上，火红微卷的头发被日头照得格外扎眼，挤乱了几绺，淡粉色的眼睛亮得厉害。
她身后跟着萨沙，素色的修女袍，黑短发沾着点汗粘在额头上，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臂，秀气的眉眼里还挂着一层没散的倦意。
“在等我？”
“没等你很久啦，也就感觉过了好几年一样~”
“怪不得我觉得妮娜姐你越来越漂亮了，”艾兰笑出声来，“你跟萨沙逛了一天，在街口那头都看着什么了。”
“你真是，越来越没个正行了，”妮娜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有点羞红的哼道，“天没亮我就跟萨沙去了，台子上蹲了七八个人，有个人还想撵我走，我往他身旁一站，他自己就往边上挪了。”
“你踩人家脚了？”
“我站他旁边，又没踩他。”她扬了下下巴，“我往那一站，他就知道这地方有主了。”
“是姐姐把剑解下来抱在怀里，”萨沙在旁边小声说，“人家看见剑，才挪的。”
“那也是站出来的。”
妮娜接着数她看的热闹，矮人的酒车，精灵的轿子，最令人震撼的是兽人的战鼓，战斗的气焰还是太足了。
“被鼓声吓到的时候，”萨沙又开口，“她抓着我胳膊抓得可紧了。”
妮娜耳朵尖有点红，“那.......那是我激动的。”
“可惜的就是那场架没看着，”她转过话头，“前排的人呼啦全站起来，把我视线全挡住了，我踮着脚也额头就看见一道影子砸下来，再看见卡伦老师从斧子底下过去，中间的全没看着。”
艾兰一笑，详细的描述了下卡伦是如何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格隆势大力沉的两斧，让对方气的和一只大猩猩一样。
妮娜的脸色随着艾兰的讲述不断变化，讲到险要的地方时捂住耳朵，一副害怕听到坏消息的可爱模样，倒是叫人心喜。
“就……就这么两下就完了？”听完之后，妮娜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也有点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那强者战斗的场景。
“没有，他们约了之后在外面再打一场。”
妮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不甘心就这么两斧，又像是在脑子里补那道没看着的影子，过了一会，她小声问：
“他们要真出去打，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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