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怪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半个月下来，粮行让人用契约瓜走了小半份家业。
伙计拦不住他，一咬牙，把这事告到了稽查署。
街面上倒还是把它当笑话讲，茶馆里有人说得更离谱，说城里来了位活圣人，专开导刻薄的买卖人，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稽查署把案子派下来的时候，科尔特和罗伯茨已经先跑了两趟。
“问不出东西。”科尔特把马缰绳扔给艾兰，“你猜怎么着，病人太配合了，问什么答什么，答得清清楚楚，一点不藏着掖着，答完了还冲你笑一笑。”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科尔特翻身上马，马镫踩得咯吱响，“说的都是车轱辘话，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们家产业都被人以合法手段收走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反抗，这老吝啬鬼我以前还吃过他的亏呢，我想不明白什么东西能让他转了性子。”
三人先去了粮行。
粮行在城西，一进去堆着粮食的麻袋摞到房梁上，一股粮食的陈香混着麻绳味。
汉斯老板在柜台后头站着，见人进门就笑，笑纹堆在脸上，堆得眼角都挤出了褶。
科尔特问契约的事，他从柜里把契约取出来，双手递上。
“签的什么？”
“收北边威尔家的粮，三千斤，秋后交割。”
“谁牵的线？”
“商行，城东的巴罗商行。”
“签契约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说了，”老板笑着，“说海那边的规矩，签了契约，两不相欠。”
科尔特和艾兰对看了一眼。
“哪个海？”
“东边的海，”老板说，还是笑着，“港城的大神殿，管公证的。印就是他们盖的，四个国家都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手在柜台上摆得端端正正，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自己觉得，”科尔特临走前换了个问法，“这日子过得好不好？”
“好。”老板说。
“想不想变回去？”
老板想了想，这是他头一回在答话之前思考，但他又笑起来，笑得跟先前一模一样。
“都好。”
出了粮行，科尔特在马背上坐了半天没吭声，街上的粮车一辆接一辆过去，车上的麻袋摞得高高的，赶车的吆喝着让路人。
“邪门。”他想了半晌，“这案子邪门。”
“邪门在哪？”罗伯茨问。
“我审过嘴硬的，审过装疯的，审过一问三不知的。”科尔特说，“没审过这种真的疯子，把自己家的产业一点眼睛不眨就卖出去了。”
“那还查什么？”
“查他身上少了什么，”科尔特说，“老婆子说客气得像伺候客人，这话我记了一路。人不会平白无故少一截，总得有东西从他们身上过过手。”
他拨转马头，看艾兰。
“你那双眼睛，能看出人身上有什么没有？”
“试试。”
“那就再走一趟。”
接下来众人去的是皮货行。
皮货行老板坐在后屋，妻子不在家，说是回了母亲家。
后堂挂着几张处理好的毛皮，刚被处理好想皮毛血腥味极重，老板坐在皮子底下，仍是一样见人还是笑，问什么答什么，契约也取出来了，跟粮行那张一个模样。
艾兰站在屋子中间，开了元素视界。
法力的纹路是正常的，人身上的元素流转，却是整齐的过了头。
寻常人身上的元素应当是毛糙的，忽高忽低，跟火苗似的。
而皮货行老板身上的元素是一马平川，从头到脚一条直线，毫无起伏。
艾兰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罗伯茨，再回头看老板。
差别一眼就出来了，罗伯茨身上的活气是满的，鼓鼓囊囊，胖归胖，却有着股能撑着人的活力，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团往外冒出的火焰。
而老板身上的元素就薄了一层，就像是一缸水被人舀走了一半，装水的缸还在那里，但是里面的水已经没了。
“看出什么了？”科尔特问。
“他身上没病，”艾兰收起元素视界，“也不是诅咒的问题，要是其他的病症的话，总归是能看出来点什么的，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原因？”
“有人从他身上取走了东西，”艾兰说，“取得很干净，一点痕迹不留。”
“到底取走了什么？”出去之后，骑上马背的科尔特问。
“说不上来，”艾兰说，“水缸还是那口缸，就是水浅了。”
“应该是人味。”罗伯茨忽然说。
两个人都回头看他。
“我妈走的那年，我爸就是这样的，”罗伯茨说，“虽然说人在那，饭也吃活也干，就是那股人味没了，我那时候小，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屋里空了。”
他说完，自己搓了搓手。
“瞎说的，队长你别这么看我。”
科尔特看了他半天，把马一拨。
“记下来。”
---
案子往下滚得比想的快。
七天里，稽查署又接了六桩，加上先头两桩，已经八桩了。
全是买卖人，全是签契约之后变成那副笑脸。
城东的巴罗商行那些牵线的中间商被来来回回被审问了十几遍，一套物理记忆恢复术下去，连儿时被遗忘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但是据他们所说，牵线归牵线，契约却是买卖双方自己签的，商行只收中介钱，而契约上的印他们见都没见过，只说是买卖人自己带来的样式。
八份契约摆在稽查署的桌上，一份一份对着看。
科尔特把八份契约排成一排，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手指头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地点。
“都签过字，而且印记也都是同一个。”他神色凝重。
“这印到底哪来的？”罗伯茨凑过去看，“汉斯老板说是港城大神殿盖的。”
“港城多了，”科尔特说，“东边海上的港城，一只手数不过来，哪座城的大神殿，盖的什么印，得问明白人才行。”
“谁是明白人？”
“公证处。”科尔特说，“王城的契约，一半从他们手上过，走，咱们问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