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黑火药与朝堂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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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平大营的时候，沈越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徐达拉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徐达手里攥着大同守将连夜送来的战报，在帐内来回走动。见沈越进来，他大步迎上去，一巴掌拍在沈越的肩膀上，震得沈越身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先生，这一仗打得太绝了！大同城外，三千北元铁骑折了一半，硬是被你的铁车阵给打崩了牙！”徐达嗓门洪亮，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同守将说，鞑子退兵的时候，连抛石机都没来得及带走，全给咱们留下了！”

沈越找了把椅子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大帅，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是乃儿不花轻敌，没想到咱们有这铁疙瘩。下次他们再回来，肯定带着破解的法子，甚至可能学了咱们的神机箭，回去自己捣鼓火药。”

徐达笑声一顿，脸上的喜色敛去了几分。他是个百战名将，自然知道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在沈越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先生，你说怎么办？咱们的高炉和焦炭只能造好铁，但这火器，咱们大明虽然一直有用，可威力也就是那回事。遇到北元的重甲骑兵，神机箭有时候打过去，杀伤力不够啊。”

“问题出在火药上。”沈越用手指蘸了点碗里的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咱们现在的黑火药，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不对，杂质太多。药面子细，一点火就全烧光了，推力不够，射得也不够远，威力自然出不来。”

“先生有法子？”徐达探出身子。

沈越没说话，意识沉入识海，点开了系统刚刚奖励的《火器篇》图谱。系统不仅给图纸，还把所有工序和配比数据都直接刻在了他脑子里。

“有。”沈越睁开眼睛，“火药提纯，还要颗粒化。把粗火药放进锅里煮，冷凝出硝酸钾，再用细筛子筛，最后用烈酒或者水打湿，筛成颗粒。大颗粒燃烧慢但推力猛，小颗粒引火快。分开装填，威力能翻上两倍。”

徐达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打仗是把好手，但面对这些微观的工艺，还是有些抓瞎。他当即拍板：“行！我把北平大营的工匠全调给你，专门划出一个院子做火药局。先生要什么给什么，只求这批新火药赶在入冬前弄出来。”

接下来的十天，北平大营后方的火药局日夜不停地开工。

沈越带着一群工匠，硬生生用简陋的铁锅、石臼和竹筛，把原本粗糙的黑火药提纯、打湿、筛成大小不一的颗粒。为了安全，他还专门定了规矩：进院子的工匠全穿草鞋，防止铁器摩擦生火；搬动火药只能用手捧或者用竹铲。几天后，第一批颗粒化黑火药装进了神机箭的弹匣里，试射的效果让周指挥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平时只能射三百步的弩箭，如今直接射穿了五百步外的双层生牛皮靶子，威力大得惊人。

就在沈越在北边捣鼓火药的时候，应天府的金銮殿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大同大捷的军报传回京城，朱元璋龙颜大悦，正打算给沈越加官进爵。结果，户部新任左侍郎——原左侍郎孙旺因为通敌被斩后补上来的文官钱赋——直接出列，呈上了一本厚厚的流水账。

“陛下，大同大捷，固然是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功。然，臣查了近几个月工部和北平大营的开支，发现沈越在铁甲战车和火药上的耗银，竟高达十万两！这些铁甲、四轮车，每一辆的造价都抵得上一个百户所一辈子的军饷！”钱赋痛心疾首，唾沫横飞，“如今江南等处，盐引发行过滥，奸商横行，国库虽有进项，却也经不起这般挥霍！若再将此事推而广之，长此以往，国家财政必将崩溃啊，陛下！”

殿内那些反对开海、反对工坊的清流言官们立刻跟在后面附和。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原本满是喜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钱赋：“你的意思是，朕赏错了？还是觉得那帮在宣府城外拿命拼杀的铁车兵，不该花这十万两？”

“臣不敢！”钱赋连忙跪下，“臣只是认为，兵者，凶器也。国之根本在农，如今各府为了交粮换盐引，大量耕地被占去种棉，棉布价虽平，粮价却涨。沈越此举，看似解了一时之危，实则动了国之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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