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黑火药与朝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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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群臣大惊失色，齐刷刷回头。只见沈越一身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一顶沾着黑灰的铁盔，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从北平快马加鞭跑了三天三夜赶回来。他走到御案前，将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砰”地扔在钱赋面前。

“十万两银子嫌多？”沈越冷笑一声，转头对朱元璋拱手，“陛下，臣有罪，臣刚才不该在殿外骂脏话，臣自罚俸禄半年。但这位钱侍郎说的话，臣不敢苟同。”

钱赋涨红了脸：“沈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是谁在撒野？”沈越指着地上的袋子，“这里面装的是江南几家粮商的真账本，还有从北元细作那里截获的情报。钱侍郎，你口口声声说盐引被奸商占了便宜，害得国库亏空。怎么这账本上显示，你弟弟钱通名下的商会，靠着你批的条子，倒卖盐引赚了五万两，全进了你们钱家的口袋？这就是你所谓的‘忧国忧民’？”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钱赋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陛下！臣冤枉啊！”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靠在椅背上，指着钱赋：“沈越，你接着说。”

“臣在大同城外，用二十辆铁车，护送了两百石粮草和一万斤火药，打退了北元几千精骑。如果按传统的运粮法，这笔运费和护卫费，就不止十万两。但用了铁车阵，一兵没折，就把粮送进去了。”沈越看着殿里的文武百官，“朝廷花十万两，造出了能对抗骑兵的铁车，造出了让北元害怕的火药。如果不花这笔钱，北元南下，山西被破，国库要损失的，是十万两还是几百万两？”

沈越转过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原本准备附和的言官。那些刚才还义正言辞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别人的影子里。

“至于粮价涨了？”沈越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臣在宣府发了上万张引票，北方商队已经动了。只要再给臣一点时间，让棉豆套种在北方全面铺开，不仅是粮价，连棉花的价格都能再压一压。怎么，钱侍郎是嫌自己家里囤的粮食卖不出去吗？”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案，“钱赋，咱看你当这个户部侍郎，是越当越回去了。朕的大军在外头拿命换平安，你倒好，躲在背后算计这银子花得值不值。你弟弟的事，朕会让人查个底朝天。如果情况属实，你们钱家，抄家流放。”

说完，他不等瘫软如泥的钱赋被拖走，直接转头看向沈越，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沈越，你在北边搞的那个颗粒火药和铁甲战车，我看了军报。但不能总是你一个人在前线跑。朕给你一道新旨。”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朕要你把火药提纯的法子、铁车的造法，全部编成图册。在应天府办一个‘百工学堂’，不仅仅教农桑、纺织，还要教冶炼、火器、机械制造。朕要让大明的工匠，不再是一个个只会抡锤子的粗人，而是能造出铁车大炮的顶尖大匠！钱的事你不用管，朕从内帑里出，不用户部一分钱！”

沈越愣了一下。百工学堂，这不仅是办学，这是要把大明的工匠体系，彻底向工业化推进。朱元璋的眼光，比他想象的要长远得多。

“臣，领旨！”

散朝之后，沈越走出大殿，迎着迎面吹来的冷风，突然觉得身上的疲惫散去了大半。他摸了摸怀里那枚被磨得光滑的棉籽，在这个瞬间，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些奇技淫巧，真的能在这个时代，种出不一样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