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夜袭黑礁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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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中间，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腰间别着一把新造的短铳。周指挥使带着一百前锋营的精锐跟在后面，个个嘴里衔着枚铜钱，马蹄裹了厚布，行进间几乎听不到声音。

子时刚过，队伍摸到了滩头。远远望去，黑礁屿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只伏在海面上的巨兽。岛子周围，果然聚集着七八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桅杆上的灯笼在雾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点火。”陆彪一声令下。

正面海面上的几艘官军小船同时亮起火把，鼓声震天，喊杀声一片。黑礁屿上的船只顿时慌乱起来，纷纷起锚，试图从正面突围。

“上马！冲！”陆彪拔刀怒吼。

三百骑兵从滩头猛地杀出，马蹄踏着浅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沈越骑着枣红马跟在队伍里，一手攥着缰绳，一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短铳。马队如一把尖刀，直插黑礁屿的侧后。

岛上的匪徒发现岸上杀出骑兵的时候，已经晚了。

“打！”沈越在马背上举起短铳，一枪打翻了码头边一个举着火把的匪首。

三百骑兵冲上滩头，子母铳的枪声连成一片。新式火药推着弹丸呼啸而出，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拔刀的海匪打得人仰马翻。正面官军的小船趁机压上，前后夹击，不到半个时辰，黑礁屿上的抵抗就彻底崩溃了。

陆彪跳下马，踩着一地狼藉，在码头上搜了一圈。他走到沈越面前，脸色有些古怪：“先生，岛上的人都清干净了，但在山洞里，还搜出了一批东西。您来看看。”

沈越跟着他走进一个天然的岩洞，里面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借着火光，沈越看清了洞里的情形，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洞里堆着二十多口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新造的生铁炮管和成箱的火药。炮管的样式和做工，分明就是工部去年刚下发到沿海卫所的那批新炮。

“这他妈是官造的！”陆彪猛地砸了一下拳头，“这些狗娘养的，连军械都敢往外卖！”

沈越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炮管上的编号，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原以为王家只是走私铁器和粗火药，没想到他们连朝廷配发给卫所的军火都敢倒卖。这批炮管要是落进倭寇手里，沿海的城防就形同虚设。

“把箱子全封了，带回府城。”沈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灰，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审。把黑礁屿上活着的人分开审。谁经的手，谁牵的线，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顾衡从洞口走进来，递过来一本沾了血渍的册子：“先生，账本找到了。上面有王家商号的印。这批军械，是他们从松江卫的军械库里倒腾出来的。”

沈越接过账本翻了翻，合上，抬头看着洞外黑沉沉的海面。

“明天一早，拿上账本，去王家的商号。”他说，“我要亲手把账本拍在那个王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