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宫门与药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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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走了一夜。
土路,露水,布鞋底子磨穿了前半截,露出脚趾。他没坐驴车,没骑马,就靠着两条腿,从沈家村走到应天府城门下。八十里路,天亮时,城墙的影子刚把东边麦田遮住。
应天府正阳门,守城的是羽林卫,枪尖发亮,甲叶森严。
沈越走到队尾,排队进城。前面是挑柴的,推车的,背筐的,都低着头,哈着白气。轮到他,两个枪兵交叉一拦。
“路引。”
沈越在包袱里摸了摸,摸出半截干粮,一把烧火棍,一块垫磨盘的玉玺。
“没有。”他说。
枪兵眉头一皱,枪尖往前送了半寸:“没有路引?滚一边去!再往前,按细作论!”
沈越没滚。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挨着城墙根,蹲下了。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烧饼已经凉透,硬得像块石头。他掰了一小块,慢慢嚼。
枪兵愣住。
“嘿!你这人……”
“等人。”沈越说,声音含糊,嘴里全是芝麻渣。
“等谁?”
“朱元璋。”
周围死寂。
挑柴的农夫腿一软,差点跪下。推车的把式连车都不要了,躲出三丈远。两个枪兵对视一眼,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
“狂徒!敢直呼圣上名讳!”
刀刚拔出一半,城头上传来一声吼,像破锣炸响:
“那是咱的人!刀放下!放下!”
枪兵僵住,抬头。
城垛子后面探出一张老脸,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青砖上——朱元璋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手里还攥着半块饼。
他转身就往城下冲,脚步声咚咚咚,像头下山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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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很长,青砖地,两侧是高墙,墙头上每隔十步站一个禁军。
朱元璋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极大,沈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包袱,烧火棍别在腰后。所过之处,宫女太监跪成一片,额头贴着砖,没人敢抬头。
“咱就说!咱就说你小子心里有咱!”朱元璋一边走一边回头,唾沫星子飞溅,“饼凉了不好吃?哈哈!妹子要知道你为这个来,得笑出声!”
沈越没笑。
他看着朱元璋的后背,那短褐洗得发白,肩膀处磨出了毛边,和沈家村里任何一个老农没区别。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根烧火棍。
“她咳血没?”沈越忽然问。
朱元璋脚步一顿。
“……没。”他声音低下去,“但夜里咳得睡不着,太医说是肺热,开了麻黄杏仁汤。喝了……能睡两个时辰,醒了更咳。”
“麻黄扔了。”
“啊?”
“那东西,”沈越说,“像拿鞭子抽快累死的牛。牛跑了,然后死得更快。”
朱元璋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一把拽住沈越的手腕,手劲大得像铁钳:“娃子,你……你能治?”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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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殿门开着,药味浓得化不开,像把太医院整个搬了进来。殿里跪了一地的人,太医院院使刘温良在最前面,捧着药碗,白胡子颤巍巍。
朱元璋一脚跨进门,声若洪钟:“都滚出去!”
刘温良抬头,看到朱元璋身后的沈越,瞳孔一缩:“陛下!此……此人……”
“咱让你滚!”朱元璋一脚踹翻旁边的铜盆,药汤洒了一地,“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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