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母女修罗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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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大殿广阔空旷，高穹之上悬着一排排长明烛灯，跳动的火光摇曳不定，投下大片晃动的阴影。

此时殿内静得吓人，连烛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空气里漫开一股清冽冷香，是比比东常年佩戴的花香，淡得几乎抓不住，却沉甸甸压在人的胸口。

比比东端坐在最高那尊巨大的教皇宝座上，宽大厚重的紫黑色教皇长袍顺着玉阶层层垂落，衣身繁复的鎏金纹路，在跳动灯火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金属光泽。

她单手搭在权杖之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权杖顶端那颗硕大的紫宝石，冰凉的触感勉强稳住她纷乱的心绪。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叩击在冰凉的青石地面。

比比东缓缓抬眼，紫眸先下意识扫向少女身后，本能地搜寻苏醉的身影。

空的。

只有千仞雪一个人，独自一步步朝着王座走来。

这一瞬，比比东心底猛地一空，没来由窜起一阵慌乱，一丝惶恐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早就预想过重逢，预想过和千仞雪单独相对的场面，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面对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却又被命运逼得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亲近的女儿。

无数痛苦的回忆在心底蠢蠢欲动，只差一个引子，就要冲破她多年筑起的冰壳。

千仞雪缓步拾级而上。

走过地狱路，在血与杀里挣扎过一遭，她身上往日那种尖锐刺人的执拗棱角，像是被磨去了不少，不再是从前那个一见面就带着试探、处处带着对抗姿态的少女。

可偏偏就是这份平静，这份没有敌意的沉静目光，反倒让宝座上的比比东心里越发没有底。

她太熟悉千仞雪的锋芒了。刺猬收起尖刺的时候，往往是心里积攒了太多委屈。

“回来了。”

比比东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起伏，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死死攥着权杖，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翻涌的情绪，不让眼底那点不该外露的柔软泄露半分。

千仞雪在台阶下方站定，微微躬身，郑重一拜。

“教皇陛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壁。明明血脉相连，这一声称呼，依旧满是无法逾越的距离。

比比东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魂力悄然散开，细细探查千仞雪体内的气息。

“地狱路九死一生，你能活着走完全程，很不错。”

千仞雪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千仞雪迟疑片刻，喉头轻轻滚动一下：“菊斗罗与鬼斗罗应当已经向您禀报，我和苏醉一同从地狱路出来了。”

“嗯，我知晓。”

比比东淡淡应声，深邃的紫眸牢牢锁着她，目光沉沉。

话音落下，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烛火摇曳，两道身影隔着数级白玉台阶遥遥相对，各自藏着心事。

千仞雪抬眼望向宝座上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那是她的母亲，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在她二十四载人生里，陪伴、疼爱、庇护，一样都没有得到。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自问，自己在比比东心里，到底算什么？用来制衡供奉殿的棋子？还是一个她根本不愿承认的累赘？

积攒了多年的疑问，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委屈，此刻再也兜不住。

千仞雪望着那双紫色眼眸，声音很轻，尾音裹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像伸手去触碰一点微弱的火光：“母亲……从前所有的事，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她方才眼底的柔软，如同被寒冰瞬间封冻，飞快敛去，重新裹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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