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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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这个从未见过的袋子上。
薄而柔韧，通体洁白，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众太医眼中满是惊奇。
陆沉快速打开袋子，在一堆药品里翻找。
很快陆沉便找出了吸入急救药，以及葡萄糖口服液。
将所有取出来的药物，都放在榻边的小木案上。
透明塑料药瓶、小巧的吸入装置摆在古色古香的木案上，风格格格不入。
几名太医不由得凑近半步，目光紧紧锁在这些从未见过的器物之上。
“此瓶竟然琉璃所铸？可这琉璃竟如此轻薄，真是神奇！”
白发老太医伸手想要触碰，又怕贸然乱动毁了药瓶，只能停在半空，低声惊叹。
陆沉没有理会太医的好奇，立刻转头吩咐侍女道：“寻温水来，再取软枕，把王妃上半身垫高，不可平躺，平躺会压迫胸腔，加重闷喘。”
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取来软枕，小心翼翼垫在长孙皇后背后，将她扶成半卧的姿态。
长孙氏依旧双目紧闭，唇间的青紫没有消退。
只有细碎而艰难的喘息声不断从她口鼻间溢出。
陆沉拧开吸入剂，轻轻摇晃几下，示意侍女扶住长孙氏的下颌，微微托开她的嘴。
“我会将药送入她口中，待她吸气之时按下药罐，诸位莫要惊扰，不可乱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太医们不再出言质疑，静静观望。
秦琼攥紧双拳，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长孙皇后脸上，心里七上八下。
陆沉将吸嘴轻轻放到女人唇间，等她本能吸气的刹那，快速按压药罐。
细密药雾顺着她的呼吸，缓缓吸入肺中。
“好了，让她闭气数息。”陆沉轻声开口。
众人静静等候。
不过短短片刻，原本急促割裂的喘息，竟然一点点缓和。
长孙氏紧绷的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唇上骇人的青紫色，一点点褪去，重新透出淡淡的血色。
最先察觉脉象变化的白发太医立刻上前，指尖搭住长孙皇后腕脉。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脉象平缓了！逆乱气机已然平复！这药……当真神效！”
这句话落下，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骤然松弛。
跪在榻边的侍女喜极而泣，捂住嘴不敢放声大哭，肩头轻轻颤抖。
其余几名太医轮番上前诊脉，反复确认之后，看向陆沉的眼神满是敬畏。
“先生此药，救人于顷刻之间，我等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老太医深深拱手，满是愧色道：“方才是老夫浅薄，多有质疑，还望先生海涵。”
“举手之劳。”陆沉摆了摆手，拿起葡萄糖口服液，剪开管口，缓慢滴入长孙皇后唇间。
“她耗损气力太多，补充一下体能。但这只是急救稳住急症，多年积攒的气疾病根无法一次性根除。”
“后续我留下一部分药物，日常按时使用，能够减少发作。切记不可大喜大悲，劳心费神，一旦心绪激荡，依旧会旧疾复发。”
话音刚落，榻上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她眼神朦胧涣散，许久才慢慢聚焦，环视殿内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身前陌生的陆沉身上。
气息依旧虚弱，却不再有濒死的窒息感。
“我方才……可是昏厥过去了？”
长孙声音轻浅，带着一丝疲惫。
贴身侍女连忙俯身，低声将方才凶险一幕，以及陆沉用药施救的经过细细讲来。
长孙皇后听完，温润的眼眸看向陆沉，心底满是感激。
她想要微微欠身行礼，身子却绵软无力，只能颔首致意：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妾身常年被气疾纠缠，数次濒死，未曾想今日竟能被这般奇药救回。大恩，妾身铭记于心。”
“王妃安心静养，少言语，节省气力。”陆沉轻声劝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洪亮的通传声：
“秦王殿下到！”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身玄色铠甲，衣甲边缘沾着点点血污的李世民快步踏入寝殿。
他刚刚在太极宫稳住局势，便听到府里传来消息。
一路策马狂奔，心中一直悬着一块大石，生怕晚一步，便天人永隔。
踏入房门，李世民第一时间望向软榻。
看见长孙皇后虽然面色苍白，却神志清醒、呼吸平稳，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
李世民快步走到榻边，俯身握住长孙皇后微凉的手，声音藏着后怕：
“观音婢，孤回来了，让你受苦。”
“殿下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事。”长孙皇后浅浅一笑，抬眼示意陆沉道：
“妾身方才旧疾突发，险些撑不到殿下归来，多亏陆先生以奇药相救。”
李世民站直身躯，对着陆沉深深躬身，姿态郑重无比：
“陆先生，今日两番恩德，世民不敢相忘。先生但有所求，只要本王力所能及，无一不允。”
陆沉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这一礼，开口说道：
“殿下不必如此。我只是恰好随身带了对症的药物而已。
眼下王妃急症稳住，只需好生静养，莫再让她心神震荡。”
李世民直起身，立刻吩咐侍女与太医轮班守，悉心照料。
安排妥当之后，他转头看向陆沉，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诚恳道：
“先生今夜历经厮杀，又费心救治内子，身心俱疲。
秦将军，你护送陆先生回客房歇息。待到明日天亮，孤再与先生细细叙谈。”
秦琼拱手领命：“喏！”
陆沉辞别屋内众人，跟着秦琼走出房间，沿着回廊走向内院客房。
“陆先生，今夜辛苦你了。”秦琼边走边低声说道：“若非你及时出手，王妃怕是难以撑过今夜。殿下心中，定然感念你的恩情。”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二哥不必客气。”陆沉淡淡应声。
不多时，秦琼将陆沉送到客房门外。
“先生早些歇息，府中依旧戒严，若是有事，拉动门边铜铃，外面值守侍卫便会赶来。”
“劳烦二哥费心。”
陆沉说完，转身推开木门走入客房，屋内油灯已经备好，被褥整齐。
他关上房门，坐到床沿，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