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两个人的独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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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边一声闷雷滚过。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转瞬间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整座山林白茫茫一片。
谢十七奔回岩凹,将明珠抱出来。
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人,明珠在他怀里蹙着眉,无意识地往那点温热处缩了缩,像只淋了雨的猫。
谢十七的心揪了一下。
他抱着人冒雨在山壁上搜寻,终于在一道山脊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半掩在藤蔓后的山洞。
洞口不大,内里却干燥幽深。
谢十七先用剑鞘探了一遍,确认没有野兽虫蛇,才抱着明珠走了进去。
洞外,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谢十七将明珠安置在山洞最深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自己浑身湿透地守在一旁,玄色的衣袍往下淌着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他看着她苍白的睡颜,伸手探了探她的脉——细弱,但平稳。
只是灵力透支,昏睡。
没有中毒,没有外伤。
谢十七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回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背靠冰冷的石壁,听着洞外哗哗的雨声,一动不动。
像一尊守着神明的石像。
雨幕隔绝了山外的一切。
官道上的厮杀、追兵的呼喝、京城的方向,都被这场大雨冲得模模糊糊。
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山洞,洞里的两个人。
谢十七垂眸看着身侧昏睡的明珠,看了许久许久,忽然极轻、极轻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露在袖外那只冰凉的手上。
太冷了,这样下去不行。
谢十七在山洞深处寻了些被风吹进来的干草枯枝,又摸出火折子,燃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昏黄,将洞壁上的影子拉得摇晃不定。
火生好了,可难处也跟着来了。
明珠昏睡在岩石上,从头到脚都被暴雨浇透了。她如今这副身子,虚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再穿着一身湿衣裳睡下去,寒气入体,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必须烘干。
可是……
谢十七站在原地,看着昏睡的人,头一次觉得,杀人之外的任何事都这样难。
主是女子,金尊玉贵的郡主。
莫说动手宽衣,便是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他盘膝坐到火边,运起内力,将湿衣上的水汽一点点逼出来,就着火力烘烤,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上的玄衣便已经干了。
只是这样做十分的消耗内力,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抿了抿唇,从自己里衣的下摆撕下一条布条,抬手,将自己的双眼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他蒙着眼,全凭十几年暗卫生涯练出来的方位感,摸索着走到岩石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先触到的是她的手腕,顺着往上,寻到她外袍的系带。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在拆解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好不容易将那件湿透的月白外袍解下来,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比连杀四个人还累。
里衣不能再脱了。
他便隔着一寸的距离,将掌心虚悬在她肩背上方,以内力缓缓渡入暖意,一点一点,将那身湿透的里衣烘干。
掌下空无一物,他甚至不敢让掌风落得太重。
做完这一切,他把自己那件烘干的玄色外袍脱下来,抖开,轻轻裹在她身上,一直裹到下颌。
至于她那件湿外袍——他不敢再动用内力去烘了。
山外情势不明,追兵是否还有后手、援兵何时能到,一概不知。
内力是他的根本,若是耗尽,一旦有敌袭,他便只能任人宰割,连带着郡主也要陷入绝地。
只要郡主裹着他的外袍,里衣又是干的,应当……不会冷了。
他的身量高大,外衣裹在明珠身上,便如给她盖了一层被子,将整个人都遮盖的严严实实,倒更衬托的她娇小了。
谢十七蒙着眼,又摸索着将她的湿外袍搭到火堆旁的枯枝上晾着,这才解下眼上的布条,揉成一团收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每隔一刻便探一次她的脉,随后便退开半步,端端正正地坐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
洞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掩盖了山外的一切动静。
明珠是在半夜醒来的。
火堆烧得只剩暗红的炭,洞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像是天也哭累了。
她没有立刻睁眼,先以内视之法查了一遍身子——经脉无恙,丹田里那汪干涸的浅潭,靠着古玉又积了薄薄一层灵力,虽少,好歹不再是空的了。
然后她发现,裹在自己身上的衣裳不对。
那是一件玄色的外袍,宽宽大大地罩着她,直裹到下颌,领口处还残留着极淡的、冷冽的气息——是谢十七的衣裳。
而她自己的里衣,竟是干燥温暖的。
明珠怔了怔,还未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便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她的。
明珠倏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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