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井边的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树影里果然有两点极暗的红,说道:“许力,你带小唐绕槐树后,把暗哨摘了,阿涛跟我走前面,坝上的人交给我们。”
“他们手里有东西。”许力不放心。
我抽出刀:“所以别让他们腾手,动作快点。”
我们贴着堤边长草往前摸,坝上的人正把一根粗绳往下放,绳尾浸在黑水里,沉得笔直。
一个蹲在绞盘边上,一个拽着绳,一个站在最外沿。
他们全盯着河里,没人回头看,我们先卸了最外沿那个。
阿涛上去,一手捂嘴,一手往膝窝里一顶。
人软了,被平放进草里,一点声音没有,绞盘边的刚要抬头,我刀柄砸在他耳根。
第三个察觉不对,手一松,绳“哗”地往下滑了半尺。
他张嘴要喊,阿涛扑上去,把人按在土里。
“你们捞到什么了?”我蹲下,照脸给了他一记。
“没……没捞着,刚摸到,你们就来了。”他喘着气回答道。
“摸到什么?”我问道。
“一口铁箱。”
“箱子呢?”
“还在底。他们俩下水了。”
我心里一沉,水里还有两个人,那根直直的绳子,根本不是吊箱子,是给水下的人留的命线。
我抬头看水面,黑得发胶,什么都看不见,只偶尔冒几个浑浊的泡。
“阿涛,拉绳。”我说道。
阿涛上去,慢慢往上收,绳子沉得厉害,像被水底什么东西咬住了。
“风哥,不对,这头重了。”阿涛咬牙。
“继续。”我说道。
绳子一寸一寸往上升,水里的气泡忽然密起来。
“啪!”
一颗泡在岸边炸开,带出一股极重的腐臭。
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手抓住了坝墩。
“有人上来了!”我低吼。
那人从水里冒出半边脸,嘴里咬着根手电,手里提着绳,阿涛一把将绳踩住。
“就你一个?”许力的声音从槐树后传出来,他那边已经得手了。
水下那人摇头,把一根断绳喘着气举起来,说道:“他……他没上来,箱子压着腿,拉不动。”
我扒在坝墩上往下看,隐约能见一道极淡的光,在水面下一两丈处晃。
“带箱子把人压住了。”我直起身,把外套一脱。
阿涛一看就急了:“风哥,你右胳膊还没好全!”
“你下过海,这河你不如我,把绳给我,你和小唐拉,我憋口气,下去把箱子和人分开。”我看着他道。
“风哥!”许力从后头跑过来。
“别劝,都到这儿了,不拉人上来,两个都得死。”我腰上系了绳,叼住阿涛递来的防水手电,顺着坝墩滑进水里。
水冷得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从鼻孔往脑子里钻。
我咬牙往下潜,手电光在水里散不开,只能照见一小片。
浊,全是翻起来的黑土,越往下,越冷,胸口像被铁板压着。
我摸到了那口铁箱,真沉,像焊在河床上。
箱子旁边,躺着个人,一条腿被箱角压着,已经不挣扎了。
我潜下去,使尽力气抬那箱角,水没处借力,一次,两次。
第三下,我把肩膀顶-进去,把箱子硬拱起半寸。
那人被许力从上面拉动了,我跟着往上浮。
就在我快冒出水面时,身后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不是绳,是一只手,五根指头,极冷,极稳,扣住我后腰。
我猛地回头,手电照过去,水太浑,只看见半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他动了动嘴唇,我没听见声音,却看清了两个字的口型:“林风。”
我心头一炸,抬腿朝后踹,那只手一松,像从黑水里化开了。
我冲出水面,咳得肺都要翻出来,许力和阿涛把我架上岸。
“箱子呢?”我趴在地上问。
“沉着,白鬼的人逃了三个,我们没追。”许力脸色难看。
“先别管了。”我抹了把脸,脑子还在发麻:“我刚才……在水里,看见一张脸。”
“谁?”
“他说……”
我话没说完,小唐在坝后喊:“风哥!箱子浮上来了!”
我猛地扭头,一道极暗的银光,从黑水里慢慢升起来。不是我们拉的。
是它自己上来了,阿涛拿钩子过去,勾住箱子一角,和许力合力拖上岸。
是一口半人长的生铁箱,锁死了,锈得几乎和河泥长成一体。
我用刀背敲了三下,锁开了,箱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混着陈年霉味扑出来。
里面没有账本,也没有金子。
只有一面旧镜子,用红布裹着,斜坐在箱底,镜面没有灰。
我把它拿起来,手在抖,不是因为我妈说过的那句话,是因为镜子里有个人。
那人站在我身后,脸色被水泡得发白,正冲我慢慢咧开嘴。
我猛地转身,坝上,风过,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