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胎动蕴喜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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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念头心中一转,李贵有觉有些不对,要二爷坠骡受伤,都赖环三爷身上,似乎也不通。
环三爷和菌哥儿闲扯,琮三爷和林姑娘登对,这话即便有错处,那也是歪派琮三爷,和宝二爷可没干系。
可宝二爷竟这般在意,这内里的心思太过露骨,宝二爷都已成亲,林姑娘与那个登对,二爷可管不住半点,这辈子也被指望。
若拿环三爷做由头,太太和老太太若是问起,必定要这缘故,反而要给二爷抹黑,坏了二房的脸皮,太太愈发不放过自己。
且了三爷和林姑娘的话头,三爷回来可不饶自己,老太太这般宝贝林姑娘,更自己坏外孙女名声,自家在府上还如何立足。
若是退一步来,环三爷以前是庶出的,如今可已大不相同,据他得琮三爷看重。
两府隐约传出风声,琮三爷送二爷入国子监,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顺势送环三爷入国子监,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这个中的缘故,便是环三爷背后,还杵着三姑娘,三姑娘从和三爷投契,最得三爷看重,所以才会爱屋及乌。
自己若是卖了环三爷,就和三姑娘结下梁子,到头还是没好结果,总之都是危路子。
方才临行之时,芸哥儿话里有话,告知二太太便是,其余闲话少,他向来是细心人,必定便是这意思。
李贵一边策马赶路,心中回盘算对策,却是左右不好,一时焦头烂额,不知自己回府后,会承受何等雷霆之势……
…………
荣国府,东路院。
今日是贾琮出使之日,迎春黛玉等贾家姊妹,宝钗抱琴等外家姊妹,一个不拉聚门送行。
连王熙凤、夏姑娘等婚嫁妯娌,也都陪着送至外院,家中各人礼数周全,虽是远行之礼,不见半分悲戚,里外热闹融洽。
除了李纨乃孀居之身,不便给贾琮送行,邢夫人与尤氏也都寡居,因各自身份忌讳,也都不便出来露面。
两府主脉女眷,也就王夫人例外,即便儿子儿媳去送行,唯她半日窝在东院,似乎跨出东路院,便丢尽脸皮一般。
每每想起二房失了家业,自己心中最痛恨之人,即便私下念无数佛咒,也难以这孽障镇压,反而一日比一日风光。
前番刚刚才晋了侯爵,皇家又赐了偌大园囿,这般风头竟还不够,如今又搞狗屁出使,听满朝文武都送行。
这人真是名犯刑克,克死了父亲生母,克败了同父兄长,断送宁国一脉,连二房的时运,宝玉的福分,都被他无耻抢夺。
这世上每日每夜,有人恶贯满盈,有人穷途末路,唯独他祸害遗千年,日日这般窝囊下去,二房的苦日子,何事能到头。
这日天还没亮透,儿子儿媳便出门,去给那子送行,明明心中百般不愿,一家子还要去捧场,让王夫人心中郁闷苦痛。
正当她独自枯坐堂屋,一盏热茶搁得冰冷,想到他人风光,自家颓废失,不由得如坐针毡,正等儿子早些回来。
突然廊外脚步急促,王婆子神色慌张进来,道:“太太,事情不好了!
李贵回府报信,二爷去城外送行,不心惊了骡子,从骡背上摔下,伤的不省人事。
李贵已找了大夫,又让人套了马车,已赶去城外五里,要把二爷送回府中。”
……
王夫人听了这话,吓得脸色惨白,听到那句伤的不省人事,整个人欲言又止,几乎昏死过去。
王婆子连忙上前搀扶,王夫人面色狰狞,嘶声问道:“宝玉到底伤如何,叫李贵那杀胚进院,我要问清楚究竟!”
你多派几个厮,带马车和大夫去城外,马上接宝玉回家。”
原本李贵是男仆,按家里规矩,不得入府中内院,他还能回避一二。
但得王夫人传唤,便知再躲避不过,只能战战兢兢内院,他刚刚踏足堂屋,便噗通一声跪倒。
王夫人声色俱厉,高声喝问道:“你这个该死的奴才,让你在宝玉身边伺候,怎会闹出这种事,快宝玉伤的如何!”
李贵连忙答道:“太太,宝二爷送行之城外五里,原本都是没事的,可回程时惊了骡子,被那畜生颠跌在地。
二爷虽受了些伤,但有同行的官爷,是个懂门道的行家,他给二爷验过伤,并没折筋断骨,或许有些骨裂,只要静养便能痊愈。”
王夫人听没性命之忧,顿时放心了大半,二房将来的前程,可都全在宝玉身上,但凡要是出点差错,她也是不能活了。
只是听到儿子跌得骨裂,还是心疼如割,连忙问道:“宝玉可伤了面孔,他可是衔玉而生,天生的好相貌。
若是就此破了相,以后还怎么见人,你这杀胚奴才,我必定活揭了你皮!”
……
李贵听了这话,慌忙道;“二爷跌倒之时,右颊蹭到了泥沙,下几处痕迹,不过是破了油皮,绝不会破相。
只要敷些散淤药膏,很容易便能复原,二爷回府之后,太太一见便知,李贵绝不敢扯谎。”
王夫人这次松口气,口中嘟囔道:“实在是万幸,宝玉这等容貌,若是损伤了,可真要疼死人了。”
李贵听了这话,心中泛起一阵古怪,太太这话听着稀奇,宝二爷时清秀,如今发福成这模样,这还算是好相貌?
自从西府琮三爷出息,天下人都貌若潘安,又琮三爷杵着哪里,二爷算哪门子好相貌……
不过这话李贵不敢出口,不然要是羞恼了太太,必定立刻超度了自己。
王夫人问道:“西府那头大请骡,我闲听人过两次,是个很温顺的畜生,怎就突然受了惊,把宝玉跌成这模样?”
李贵听了这话,心中微觉一松,自己正想撇清一些,不然罪责皆在自己,太太跟前只怕难了。
而且二爷只以摔伤,也不是自己的过错,二爷自己作出来的,太太既然问到缘故,自己正好可撇清一二。
李贵连忙道:“太太的没错,西府的那头青螺,是个驮物的畜生,性子向来很温顺。
只是我们送出城外五里,宝二爷急着要回府,便抽了那骡子一鞭子,下手稍许重了一些。
那骡子吃不住痛,一下惊了便撅蹄子,这才摔伤了二爷。”
……
王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起疑,道:“你这话有些不对,宝玉性子我最清楚,言行最是温厚,即便对府上丫头,都不一句重话。
他怎会无端鞭打作践畜生,可是他去给琮哥儿送行,反听了人家言语讥讽,宝玉只有生气恼怒时,才会失了分寸,鞭打惊了骡子!”
李贵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大变,自己来时反复思虑,仔细计较各番利弊,这才想出了因对辞。
只要王夫人问起事由,自己只要这般回复,不仅能大大撇清,还能哪个都不得罪,即便挨一顿家法,以后还能在府上立足。
他却没有想到,王夫人竟这般精明,三言两语之间,便抓到自己破绽。
王夫人见自己一番话,李贵顿时变了脸色,她做多年当家太太,辖制拿捏家仆奴才,不过手到擒来之事。
见了李贵这番嘴脸,哪还不知另有缘故,顿时厉声喝道:“好一个刁滑的狗奴才,你跟着宝玉的身边,没好生伺候,让他遭了大罪。
竟还敢欺瞒糊弄主子,即便你是家生养的,几辈子老脸也顾不得,若再不实话,就拖去外院打死,不过赏你娘几两银子发丧!”
李贵吓得亡魂皆冒,心中那几分算计,顿时烟消云散,哪里还敢半点隐瞒,生怕慢一时半刻,便被太太取了性命。
急忙将宝玉误以为,家中姊妹出城送行,得知事情后恼羞成怒,又因与贾环一番争执,激得鞭打骡子,前后来龙去脉,一股脑儿了清楚。
王夫人听了不由大怒,骂道:“这些黑了心的东西,合起伙来害我宝玉,岂能让他们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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