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晚夜塔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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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时候，我事事都压不过你。”

“笔试、实战、魔力掌控，就连老师临时加的突击测试，你永远稳居前列。”

“我每次提前很久拼命准备，拼尽全力追赶，最后还是被你稳稳压过一头。”

想起当年的憋屈，瓦尔语气不自觉加重。

“最气人的是，你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别人问你成绩，永远只有一句还行。”

侧头看向白，眼底满是怨念。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听见这两个字，都想把你脑袋按在课桌上？”

“课桌会碎。”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桌子！”

瓦尔激动起身，腰侧伤口骤然刺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乖乖坐回原位。

白静静看着他，沉默倾听。

瓦尔缓过痛感，继续细数陈年旧账。

“你不光考试稳压所有人，实战也最气人。”

“大家都正面拼尽全力争输赢，你偏不按常理来，绕着圈子拉扯，把对手耍得团团转，最后赢了还一脸无所谓。”

“你还记得毕业前的团队对抗赛吗？”

白略一思索。

“记得。”

“记得就好！”瓦尔瞬间来气，“你故意把我们全队引进泥沼地，站在边上看着我们一个个陷进去动弹不得！”

“是你们自己追上来的。”

“你还好意思狡辩！”

瓦尔攥紧裤腿，满肚子委屈。

“我那双定制战靴，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回去刷了整整两晚，彻底报废！”

“后来你换了一双新的。”

“旧的穿不了了！”

瓦尔瞪着白，控诉无果，最后只能颓然泄气。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

重新把头靠回膝盖，声音低了几分。

“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我只是差了一点运气和努力。”

“只要我不停追赶，总有一天能超过你。”

“毕业第二名，听起来风光，所有人都夸我天赋出众，未来可期。”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当年的不甘与傲气，此刻尽数摊开。

“毕业之后我精挑细选，最后敲定了第七地下城。”

瓦尔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排名顶尖、资源丰厚、势力稳固。我以为选了这里，就是最好的起点。”

“我那时候还特意打听你的去向，听说你接手了一个垫底末流的地下城。”

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旧得意。

“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我想，总算有一次，我赢过你了。”

“我甚至提前想好所有偶遇的画面，打算不经意提起我的去处，看看你会不会有半点落差和不甘。”

笑意慢慢褪去，只剩满心酸涩。

“可到头来……还是我输。”

看着掌心残留的淡淡血痕，指尖微微收紧。

“我守在第七地下城，日复一日站岗轮岗，循环往复，枯燥乏味。”

“领主敛财度日，同僚混水摸鱼，人人安于现状，只求稳拿俸禄。”

“原本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勤恳，总能崭露头角，总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拼命追赶，想追上你的脚步，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困在了原地，寸步未进。”

“魔界风波四起，魔王残党异动，各地领主全员出动探查隐患。你孤身深入荒地，清缴危险的实验魔物。”

“唯独我，闭塞耳目，浑浑噩噩度日，直到今天才知晓外界危机。”

晚风卷起发丝，遮住瓦尔泛红的眼底。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明明什么都想做好。”

“想赢过你，想站稳脚跟，想闯出自己的成绩。”

“可我连第一步，都走得一塌糊涂。”

抬手蹭了下眼角。

“说真的，太丢人了。”

“我居然把这些窝囊心事，全都说给最不想认输的你听。”

白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瓦尔等了许久，没等到安慰，没等到劝解。

“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听什么？”

简单一句反问，瞬间问住了瓦尔。

是啊，想听什么？

想听一句你已经很好了？想听一句不必执着输赢？

假话无用，空话敷衍。

说完这些心事，现状不会有半点改变。

玛门依旧贪财无为，同僚依旧麻木度日，他依旧只是第七地下城一名普通守卫。

所有的迷茫和不甘，依旧还在。

瓦尔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那就再坐一会。”

“你也太不会安慰人了。”

“我没学过。”

“好歹说两句好听的吧？”

“比如？”

瓦尔卡壳。

所有客套的宽慰，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算了，你别开口了。”

夜色静谧，双月西移。

脚下王城烟火依旧鲜活，车马人声温柔遥远。

“白。”

“嗯。”

“你当初接手垫底地下城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白微微垂眸。

“有一点麻烦。”

“那你怎么从来不见你敷衍摆烂？”

“接手了，就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