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箭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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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盯着城墙上那道素色身影,指尖攥着的短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她三个月前亲手捧进乌家祖坟棺木里的人,此刻就站在宫城的箭垛边,衣袂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乌老将军手里举着的乌家祖传玄铁兵符,在残阳下泛着冷得刺骨的金属光泽。
那兵符是乌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持符者可调动所有乌家旧部,连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军驻点都能听令。
底下正喊着杀声往宫门冲的十万边军,动作齐刷刷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些兵大半都是乌老将军一手从行伍里带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敬畏,比军令还重三分。
乌以灵嗓子堵得发疼,拼尽全力扯着嘶哑的喉咙喊了一声“爹”,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她以为爹早就埋进了黄土里,连坟前的松柏都种上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城的城墙上。
乌以峰攥着长枪的手也猛地松了半分,铠甲上插着的箭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刚要抬脚往城墙方向走,就看见乌老将军身后走出来一串被刀架着脖子的人。
满头银发的乌老夫人,穿着素布裙的乌夫人,还有才五岁、扎着总角的乌家公子乌以珩。
乌家满门亲眷,一个不,全被北狄的弯刀抵着要害,连动一下都要见血。
乌老将军花白的胡子被风刮得飘起来,声音透过扩音的铜筒传遍了整条正阳大街。
他:“乌以灵、乌以峰兄妹二人私通北狄,暗开雁门关引敌入关,罪证确凿。”
所有乌家兵即刻放下武器,将二人拿下,便可免去连坐之罪,保全城百姓平安。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刚才还跟着边军举着菜刀锄头喊杀的百姓,瞬间僵在原地。
乌以峰气得浑身发抖,长枪往地上一戳,震得脚边的碎石子蹦起半尺高。
他扯着嗓子对着城墙上喊,爹你看清楚,我们刚把北狄人从城门外杀回来,怎么就成了通敌反贼?
城墙上站在乌老将军身侧的呼尔察,笑得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
他抬手拍了拍乌老将军的肩膀,老将军深明大义,只要拿下这两个反贼,北狄立刻放人。
之前被乌以灵抽掉半只耳朵的萧砚,此刻捂着流血的耳朵从人堆里钻出来。
他举着手里的锈刀,对着周围愣着的乌家兵喊,快动手拿下反贼,不然乌家满门都要没命。
原本站在最前排的三千乌家亲卫,是乌老将军当年亲手带出来的死士,此刻齐刷刷调转了枪头。
冰冷的枪尖对准了乌以灵和乌以峰的方向,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乌以灵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去年还在边关给她塞过烤红薯。
那老兵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握枪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把枪尖对准了他们。
乌以峰把乌以灵猛地往身后一拽,长枪横在身前,把射过来的几支冷箭全都打飞。
周遭的局势瞬间逆转,他们身后是还没清干净的北狄铁骑,身前是调转枪头的乌家亲卫。
两侧的巷口又涌出来不少北狄兵,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哒哒声。
乌以峰身边原本跟着冲进来的两万边军,此刻大半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既不敢对着乌家兄妹动手,也不敢违抗乌老将军手里兵符的命令,更怕身后的北狄兵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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