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箭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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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流矢擦过,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往外冒着温热的血。
她把软鞭从腰间抽出来,鞭梢上的倒钩闪着冷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毫无血色的白。
她知道现在什么都没用,乌老将军被家眷胁迫,底下的兵也被北狄攥着软肋。
再多的解释都抵不过刀架在亲人脖子上的分量,谁都赌不起满门老的性命。
乌以峰护着乌以灵往侧边的绸缎庄巷子里撤,身边跟着的死忠亲兵不过两千余人。
剩下的边军被北狄铁骑和调转方向的亲卫围在中间,连挪动一步都难。
刚才还举着砖头砸北狄兵的半大孩子,被乱兵冲倒在地上,他娘扑过去把他护在身下。
乌以灵余光瞥见那一幕,胸腔里的血气往上涌,却被乌以峰按着肩膀往巷子里带。
他们踹开绸缎庄的厚木门,两百多个亲兵鱼贯而入,反手就用顶门的粗木杠把门锁死。
这是京城老字号的绸缎庄,平日里堆的全是苏杭运来的锦缎,连脚的地方都铺着软毯。
乌以峰指挥着亲兵把堆在墙角的绸缎柜子全都推过来,死死抵在门后。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乌老将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他峰儿,灵丫头,你们出来投降,爹保你们留个全尸,别连累满城的百姓。
乌以灵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胳膊上的血把袖口浸得透湿。
她想起三个月前接到爹遇袭的消息,连夜从边关赶回来,棺材里的人面目全非。
她摸着那具尸体手上的旧疤,以为是爹当年跟北狄拼杀留下的,哭晕在灵堂里三次。
现在才知道那是爹安排的替身,为了躲开皇帝派来的暗害,没想到半路被北狄人截了胡。
北狄人拿乌家满门的性命要挟他,拿全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要挟他,他根本没得选。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北狄兵往绸缎庄的门窗上扔浸了油的火把,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干燥的锦缎遇火就着,滚滚浓烟顺着门缝往屋子里灌,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乌以灵咳得肺都要炸了,眼泪混着烟灰往下流,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的被流矢射中了要害,有的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
乌以峰把身上的铠甲脱下来,用仅剩的半壶水浇透,披在乌以灵身上。
他后背刚才被掉下来的烧红的房梁扫到,烫出一大片燎泡,疼得他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把乌以灵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不断往下掉的燃烧的房梁。
浓烟越来越浓,整个绸缎庄都被火海裹住,温度高得能把人身上的衣服烤化。
乌以灵靠在乌以峰怀里,意识都开始发飘,耳边还能听见乌老将军在外头喊他们的名字。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外面的北狄兵已经搭好了火箭,就等着往火海里射。
只要这一轮火箭下来,整个绸缎庄都会被烧成灰烬,连半根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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