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顶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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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微发现今天来给她送饭的狱卒有点不一样,不像之前那样给她放了饭就走,反而偷看了她好几眼,好像今天忽然对她产生了兴趣一样。
等他给这条甬道上所有的牢房都放了饭,更是直接蹲在了张少微的牢门前,好奇地看着她吃饭。
张少微想找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边吃饭一边问:“这位哥,你有事?”
这狱卒好像就等着她问出来一样,一下子来了精神,往前蹲了一步,兴致勃勃地问:“陆夫人,原来你状告陆大人的那五宗罪,是真的啊?”
张少微手里拿着的筷子不由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怎么?查出来了?”
狱卒猛猛点头:“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刑部大堂上的陆大人在潼关的那座金矿,给曝出来了!你知道是怎么曝出来的不?”
张少微老实摇头。
“死了人了!”狱卒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眉飞色舞地,“潼关的金矿忽然塌了!压死了一百多个矿工,死这么多人,事情瞒不住,传到京城,一下子就炸开锅啦!听六部那些大人们,天天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呢!”
张少微有点愣神:“死了一百多个矿工?”
“可不是!”狱卒感叹着,“你,怎么就在这节骨眼儿上来了出矿难呢?看来陆大人真走到头了,陆夫人,你也可以得偿所愿了!”
张少微有种自己变成蝴蝶效应里那只蝴蝶的感觉,又有种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她放下筷子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想确认那上面没有沾着鲜血。
不要紧,这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自责,她只是把陆燕绥在潼关有金矿的事情给出来了而已。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没必要自责。
但她心里还是升起浓重的愧疚感。
张少微过了片刻问道:“怎么忽然就发生矿难了?有查出来原因吗?是不是谁故意干的?”
狱卒挠了挠头:“这就不知道了,兖王和西宁侯他们倒是这是雍王干的,但他们跟你似的,只会,却拿不出证据。”
张少微一边内疚,一边分神想,这狱卒情商好低……不过也可能是觉得她活不长了,没必要跟她讲情商。
趁着这狱卒现在很有谈兴的样子,她抓紧时间问道:“那不知道现在外面情势怎么样?陆……陆燕绥下狱了吗?”
狱卒也很爽快给她解答:“还没有呢,但是估计快了。因为是你先揭发他在潼关私设金矿,现在成真了,于是朝堂上的一些大人们,就开始怀疑你告他的其他四宗罪也是真的,特别是都察院里那些御史,上蹿下跳的,不仅要彻查,还要开大九卿会审呢。哎,你知道大九卿会审是什么吗?就是比三法司会审还要厉害的审讯!”
这一刻,张少微竟然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知道自己应该高兴的,努力了这么久,看起来总算有一点成效了,陆燕绥被她整得麻烦缠身了,可能马上要面临牢狱之灾,抄家灭族之祸……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并不高兴。
但要难过,那就更不像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拉满的弦,拉到极致,已经失去弹性,弦已经没法再用了。
她为自己成为那一百多个矿工殒命的导火索而忏悔,她还……她还担心满和壮壮。
听起来好像很拧巴,好吧,事实的确如此,之前她最担心陆燕绥不能倒台,现在,确认了陆燕绥即将倒台的事实,她心里最担心的一下子就变成了满和壮壮。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没有任何办法,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和接受。
从她敲登闻鼓的那一刻开始,选择权就不在她手中了。
……
雍王正惶惶不安地在自己的书房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喊人来问一句陆三到了没有。
问了二十多遍,总算听管事来报,陆大人正在门外等着请安,不由喜出望外,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陆燕绥步伐沉稳地迈入了雍王府书房:“微臣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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