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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顶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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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还没行完,就被雍王迫不及待地免了:“还弄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快请起!”

陆燕绥从善如流地站直了身子:“不知王爷邀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神情十分冷淡,再不复从前的恭敬谦卑。

雍王不免讪讪然,握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你打算怎么办?”

陆燕绥垂着眼道:“微臣不知王爷所指何事?”

雍王面上便有些恼火,勉强克制下来,遮遮掩掩道:“自然,自然是潼关之事。”

陆燕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却用恍然的语气道:“原是为这。王爷何故有此问?其中的是非公道,王爷不是已经清楚了麽,连皇上那里都有本明白账。到时候,微臣不过实话实罢了。”

雍王不由大急。

那天晚上他被皇上拿茶杯砸得一脑门子血,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晚上才算想明白,这潼关的金矿,哪里是陆三的,分明是皇上的!皇上那雷霆大怒的样子,分明是在愤怒自己的钱、自己的好事被人给搅和了!

但他既然已经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晚上,且事后皇上明面上也没对他有什么申饬的旨意,雍王和自己的心腹幕僚战战兢兢分析了两天,才回过味来,皇上这估计是打算大事化,事化了了,毕竟这事嚷嚷出来,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他这个皇子,都是丑闻。

所以他挨了一茶杯,跪了一晚上,在潼关搞出矿难这档子事,就算过去了。毕竟皇上的金矿肯定不止这一个。只要他之后夹着尾巴做人,皇上对他也还会恢复之前的疼爱的。

可谁知道,兖王那个瘸子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竟然一声不吭地直接叫都察院弹劾他草菅人命,他视民命如草芥,预设机括,造祸杀人,借山崩之名,行屠戮之实,直接把他在潼关矿山干的事给抖搂了出来。

这下事情可闹大发了!

矿难这档子事,不上秤没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皇上可以在矿难被压下的时候宽恕他,可事情闹到了朝堂上,皇上是必须给百官和百姓一个法的。

雍王现在后悔莫及!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陆三身上:“陆三,不,燕绥,这事你得好好想想,要是矿难的……被公之于众,我会如何且不提,关键是你会如何?满朝堂的人都知道你是拥护我的人,你一朝背叛,难道指望朱弘炅那里会接纳你吗?你文韬武略,是要干大事的人,要是朱弘炅即位,岂能容你继续留在朝堂上,到时你满身才干,岂不都要埋没了?于国、于民,这都是千古憾事啊!”

陆燕绥却不买账,冷笑:“陆某谢过雍王爷抬爱!陆某当不起!”

雍王额头都开始冒汗:“燕绥,你……唉!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本来是想给你点教训来着,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拾!我给你赔罪了,只望你念在往昔交情上……你跟西宁侯水火不容,朱弘炅又是被你一手整到今天的地步,他就算一时接纳你,来日也一定会新仇旧恨一起算的!”

陆燕绥面色微微缓和,好像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那王爷希望微臣如何做?”

雍王一喜,紧接着又难以启齿:“你……你就把这事担下来!只是你手底下的人催工期,日夜掘矿,这才出了事!”

陆燕绥顿时面露惊怒之色,愤愤然道:“王爷未免欺人太甚!拿我陆靖当什么?予取予求,王爷也该知道分寸!分明是你视生民百姓如同蝼蚁,埋杀无辜!王爷与臣再有龃龉,也不该拿百姓开刀!”

雍王满口认错:“是是是,本王如今正是后悔,自当吸取教训,绝不再犯。”

陆燕绥还是满面愤慨:“王爷要我担下罪责,殊不知兖王岂会放过我?他弹劾我侵吞矿利私行不法的罪名,我还愁着没法儿洗脱呢!”

雍王闻言马上道:“这有何妨!皇上心里明镜似的,又怎会当真降罪于你?”

陆燕绥却是死不松口:“此事请恕微臣绝不能应下。坑杀无辜百姓的罪名,连王爷这样的天潢贵胄都扛不住,何况我哉?”

雍王不免苦苦哀求:“只不过是让你担个罪名罢了,还是那句话,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岂会不知道这矿难到底是谁做的?燕绥,你是个明白人,那晚我虽被皇上罚跪了一宿,可端看这些天来皇上全无降罪之意,你就知道皇上属意于谁了。你替我担了这罪名,不就是解了皇上的难题吗?皇上赏罚分明,这次没法赏你,等过了这阵子,一定会找机会赏你的。我也一定会在皇上面前你好话。我也会补偿你——对,那八十万两和三十万两,我都还给你。额外再添二十万两,只当是利钱,如何?”

最后了一通好话,软硬兼施,陆燕绥才勉强答应下来,神色依旧很是气愤:“王爷待我,未免太过刻薄!微臣一身皆为王爷荣辱所系,你我君臣,有天大的误会,为何不能坐下来当面,反而牵扯那些无辜百姓。王爷日后,万不可行此大逆之举!”

雍王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心,你还知道你我君臣,你要早把金矿是皇上的告诉我,我又岂会千里迢迢派人去潼关搞事,冤枉花费那些钱财!

好声好气留陆燕绥用了午膳,将人送走,回来长长舒了口气。

乾清宫里,许久不见天颜的兖王,正义愤填膺地在皇上面前痛陈陆燕绥诸般恶行:“……爹,此等奸佞之臣,若不严惩,他日必噬我大邺江山,则国无宁日,贻祸万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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