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山体上的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工。又是人工。两千多年前的人，在这座海拔近五千米的山体里凿开了一道石门，门后藏着某种持续供热的结构，而且至今仍在运转。

马努海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这时忽然开口了，用带着口音的汉语慢慢说：“我爷爷说过。他说昆仑山里有一道‘热门’，他爷爷也说过。说那门后面住着长生不老的仙人，凡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郑教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挖矿的。六几年在昆仑山北坡找铁矿，后来山塌了，死了很多人。我爷爷跑出来的，回来就疯了，天天说山里有‘热门’。”

陆沉渊听着，目光没有离开那道缝隙。气流持续从门内涌出，温热的，带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味道。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气味，像某种金属在高温下氧化后散发出的辛辣，又混着一丝甜腻，像放了很多年的油脂被缓缓加热。

沈遥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小型红外测温仪，对着门缝测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十六点七度。而周围的岩面温度只有零下三度。温差接近二十度。

“门后面绝对有东西。”她收起测温仪，看着陆沉渊，“但怎么进去？这门看不出任何把手、锁孔或者缝隙可以撬动的地方。严丝合缝，像是被焊上去的。”

陆沉渊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那把黄铜钥匙。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钥匙拿出来。铜钥匙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泽，表面的铜锈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褐色，像凝结的血。

他把钥匙凑近石门表面。钥匙的长度大约七厘米，齿痕复杂。但石门上没有任何孔洞或凹槽，完全是一个平面。他沿着门面慢慢移动钥匙，从左侧移到右侧，从上部移到下部。没有任何反应。钥匙和石门之间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毫无关联。

但那股暖风仍在持续涌出，吹在他握着钥匙的手指上。温热的风绕过指缝，带着那种隐约的辛辣甜腻气味。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陈野在格尔木酒店留的那张纸条上写：“另一把钥匙在你身上。你一直没有发现。”

他一直以为那指的是某种比喻，或者需要寻找的线索。但现在，他站在昆仑山深处的石门前，感受到指缝间温热的穿堂风，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收起钥匙，转过身。郑教授和沈遥都在看着他，等他做决定。马努海蹲在碎石堆旁边抽烟，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线。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白得耀眼，山谷里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冰碛垄的呜咽。

“先别动它。”陆沉渊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今天原路返回。我需要更多信息。”

沈遥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认识陆沉渊很多年了，知道他在这种时候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那种表情说明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陈渡的节点、方国的文字、曾祖父的笔记、陈野的纸条、还有那道从门缝里渗出的暖风。它们正在汇集，在一个他还看不清的点上汇聚。

那个点就在这道门后面。但他不能硬来。硬来的话，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因为打开这道门的人，必须真正理解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午后三点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山谷里的影子开始拉长，气温在急剧下降。他说：“走。”

转身时，他的余光扫过石门右下角。在那些方国文字的最末行，有一个符号和其余的明显不同。它比别的符号都小，刻痕也更浅，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那个符号的形状像一扇微微打开的门，门缝里伸出一缕弯曲的线，像风，或者像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