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地下长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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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喊了一声。

郑教授和沈遥赶过来。郑教授用手电往里照，光束消失在黑暗中，照不到尽头。他测了一下裂隙的走向，用地质锤敲了敲两侧岩壁，仔细听回音。

“裂隙是天然形成的，但内部被人拓宽过。”他收起锤子，声音里压着激动，“壁上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这个通道往里延伸的方向，和石门的朝向平行。它们通向同一处。”

沈遥已经准备好了头灯和绳索。马努海兄弟在裂隙外守着，郑教授打头，陆沉渊居中，沈遥殿后。裂隙极窄，肩膀几乎擦着两侧岩壁，移动时需要侧身。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里的水汽也越来越重，岩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裂隙突然变宽，空间豁然开朗。他们站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灯的光束打出去，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像一面灰色的镜子。两侧的岩壁向远处延伸，被黑暗吞没。

沈遥举起相机，用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里，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光束照不到的高处。那些刻痕不是随意的涂画，每一道都经过精心安排，有粗有细，有疏有密，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图案。陆沉渊走近了看，发现那些刻痕组成了无数个相互连接的符号，符号之间用细线串联，像电路图，又像流程表。

郑教授站在一面岩壁前，整个人僵住了。他用手指抚摸着岩壁上的刻痕，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刻痕的风化程度……”他喃喃道，“比石门上的方国文字至少早了上千年。不，不止。看这个石英填充的速度，这个硅化程度……”他猛地转身，看着陆沉渊，脸上是一种近乎惊恐的兴奋，“方国是商周时期的。但这些刻痕，至少是新石器时代的东西。五千年前，甚至更早。”

沈遥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千年前，昆仑山深处，在这个海拔近五千米的绝壁内部，有人开凿了一条地下长廊，在岩壁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号。而方国人后来找到了这里，在石门上补刻了自己的文字，把这道门纳入了他们自己的记录系统。

陈渡知道这个。他曾祖父也知道。所以他们才会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一个在深圳地下铺设通信节点，一个在民国时期的西北商道上跋涉，都在往同一个坐标汇集。

陆沉渊往前走了几步，头灯的光束扫过前方的地面。石板地面上有磨损的痕迹，中央部分比两侧凹陷更深，像是被无数次行走磨出来的。这条路被人走过很多很多次。

他顺着走廊往前走。两侧的符号在灯光下不停闪过，像一部漫长的、无声的纪录片。大约走了百来步，脚下的石板地面开始倾斜，缓缓向下。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带着一股矿物的气味。他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震动。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耳鸣。但郑教授和沈遥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三个人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是水声。大量的水在流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声音，像远处有一条地下河在奔腾。但和水流声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种节奏。极低频的、近乎次声的波动，从脚底传上来，隔着石板地面，闷闷地敲击着骨骼。

那种节奏让陆沉渊想起了一个东西。心跳。

走廊尽头的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每一下都推动着水流，每一下都让整条长廊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