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昆仑暗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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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向下倾斜的坡度越来越陡，石板地面逐渐被碎石和沉积物覆盖。头灯扫过去，岩壁上那些密集的刻痕渐渐稀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乳白色的硬壳，像凝固的蜡，从墙根往上蔓延，在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郑教授蹲下来，用地质锤敲下一小块，放在掌心搓了搓。“石灰华。”他说，声音被长廊的封闭空间闷住了，听上去像隔了一层布，“碳酸钙沉积。温泉水里溶解的钙离子遇冷析出，年复一年堆积成的。”

他把碎块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有硫。水质含硫量不低。”

越往前走，石灰华越厚。地面上铺满了这种乳白色的沉积层，踩上去微微发软，像走在湿润的石膏上。有些地方沉积层叠成了台阶状，每一级不过两三厘米高，边缘圆润，像微缩的梯田，在头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空气中硫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一股潮湿的、略带咸涩的水汽，呛得沈遥轻轻咳了两声。

走廊突然到了尽头。或者说，走廊的尽头融进了一片巨大的空间，头灯的光打过去，光束散开，照不出边界。脚下是一道陡峭的石灰华斜坡，从走廊出口一直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水声从下方传来，沉闷而持续，带着一种低沉的轰鸣。

陆沉渊趴在斜坡边缘往下看。头灯的光束勉强照到坡底，那里是一片灰色的水面，约莫十几米宽，表面纹丝不动，像一面凝固的镜子。但在光束的边缘，水流在动，缓慢地、沉重地滚动着，从左侧涌出，向右流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暗河。”郑教授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昆仑山北坡的冰川融水渗入地下，沿断裂带汇集，形成地下河。但这水温……”他掏出测温仪对着水面按了一下，显示屏上的数字让他沉默了好几秒，“四十二度。”

沈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比人体温度高。”

“冰川融水不可能有四十二度。”郑教授的声音绷紧了，“除非这条暗河在某个地方经过了地热层，被加热了。可能是深循环，水渗入地下几千米，被岩浆房或热岩加热后重新涌上来。但这条河的水量太大了，你看水面宽度，至少十米，流速也不低。这么大的热水流量，说明地下深处有一个非常活跃的热源。”

陆沉渊没说话。他顺着石灰华斜坡往下走，脚底很滑，每一步都要踩实。沈遥跟在后面，手扶着岩壁，掌心按在那些湿漉漉的沉积物上。靠近水面的地方，石灰华沉积得更厚，边缘形成了圆润的凸起，像巨大的蘑菇，从坡面上伸出来。

他走到坡底，站在水边。水面就在脚前方不到一米，浑圆的水波轻轻拍打着石灰华边缘，每一次拍打都在石面上留下一层新的碳酸钙薄膜。他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热的。但不是温泉那种烫，是温吞的、均匀的热，像放久了的热水澡。水质很清，清澈到他能看见水下两三米深处沉积着密密麻麻的石笋。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往水流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头灯扫过水面，在左侧拐弯处，光线忽然被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强烈而刺眼。他停住脚步，眯着眼看。那是一截从石灰华沉积层里伸出来的东西，不长，大约十几厘米，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发亮，表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钙质外壳。

沈遥也看到了。她快步走过来，蹲在水边仔细辨认。“不像石头。纹理太规则了。”

陆沉渊伸手把那截东西从沉积层里慢慢抽出来。入手比预想的轻，外面裹着的钙质层大约有半厘米厚，摸上去像磨砂玻璃。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钙质层薄脆，一刮就碎，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截编织物。确切地说，是一截绳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截由纤维编织而成的带状物，宽度约两指，厚度极薄，纤维紧密交缠，纹路呈斜向的菱形网格。经过漫长的钙化，它已经变得半透明，像一块淡黄色的玉片，但纤维结构仍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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