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昆仑暗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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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教授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不是植物纤维。”他说，声音有些发紧，“你看这个断面的光泽，有机质纤维不可能在碳酸钙里保存这么久还保持这个柔韧性。这更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材料。”

沈遥从他手里接过那截编织物，翻来覆去地看。她用手指轻轻弯了一下，带状物微微弯曲，松开后立刻弹回原状，柔韧得惊人。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水面，看向暗河深处那片无法被照亮的黑暗。

“五千年前的编织物。”她说，声音很轻，“如果那些岩壁刻痕的断代没错的话，这东西至少五千年。什么材料能在温泉水里泡五千年不腐烂？”

没人能回答。

陆沉渊从沈遥手里拿回那截编织物，举到头灯下仔细看。光线穿过半透明的钙质层，照出了纤维内部的纹路。那些纹路整齐得近乎机械，每一根纤维的走向都精确一致，菱形的交点处有微小的结扣，每一个都一模一样。这种东西不可能用手工编出来，手工编织总有误差，总有松紧不一的地方。

但真正让他的瞳孔骤缩的，是另一件事。在带状物的边缘，有一排刻痕。极其细小的刻痕，等距排列，每一个都不超过两毫米。他用放大镜凑近了看，那些刻痕是符号。和他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的符号。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截五千年前的编织物，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归园。陈渡在深圳的别墅，那间不让人进的二楼书房。书房西墙，一整面墙的软木板上钉满了纸条、地图和照片，用各种颜色的线连接着。其中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坐标，是用一种极细的笔迹写的，笔锋带着一种独特的弧度，起笔重收笔轻，转折处有明显的顿挫。

那种笔迹，和他曾祖父信笺上的小楷不一样，和陈渡的瘦金体也不一样。那种笔迹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石面上刻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和克制。他当年在归园书房看到那张纸条时，只觉得好看，像某种书法字体。但现在，他看着手里这截五千年前的编织物边缘那些等距排列的符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笔迹，和这些刻痕，是同一种东西。跨越五千年的同一种东西。有人用同一种笔迹，在归园书房的纸上写下坐标，在昆仑山深处的岩壁上刻下符号，在这截编织物的边缘留下了这些细小的标记。

那间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陈渡布置的。而陈渡布置那面墙的时候，显然已经看过这截编织物，或者它的同类。他从哪里得到的？他什么时候来过这条暗河？

沈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怎么了？”

陆沉渊没有回答。他把编织物小心地收进防水袋里，拉上封口，放进背包最内侧的夹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暗河深处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

水流声仍在持续，低沉的、沉重的轰鸣从黑暗深处涌出来，每一声都带着热量和水汽。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听到的那个“心跳”的节奏消失了。或者在某个他没有注意的时刻，那个节奏融入了水流声，再也分辨不出来。

他站在河边，掌心残留着编织物钙化外壳的冰凉触感。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一样翻涌上来：这截编织物只是被冲到岸边的一小块碎片。真正的源头，那个编织出这东西的地方，在暗河的上游，在那片灯光照不透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