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编织物的来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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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年。陆沉渊拿起报告，手指微微收紧。方国是商周时期的，距今约三千年。这件编织物比方国城邦的存在还要早五百年。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翁教授站起来，走到身后的实验台前。台面上放着一块切割下来的样品截面，被固定在树脂里。他示意陆沉渊凑近看。

显微镜下，纤维的微观结构清晰可见。每根纤维由数百根更细的丝束组成，丝束的排列方式极其规整，层层叠叠，像精心铺排的织物纹理。而在纤维的横截面上，有一圈极薄的、颜色略深的外壳，将每一根丝束紧紧包裹住。

“碳化硅纤维表面有一层氮化硅涂层。”翁教授说，“这种涂层工艺，目前只在实验室里能做到，而且需要在超高温和超高压环境下完成。自然界不可能形成这种结构。”

他直起身，看着陆沉渊，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科学家在面对不可解释的事物时特有的凝重。“这件东西，无论是材料本身还是制造工艺，都远远超出了那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三千五百年前的人不可能造出碳化硅纤维。除非……”

他没把话说完。但陆沉渊知道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什么。除非那个“三千五百年”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制造它的“人”，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人类文明。

沈遥忽然开口：“报告能给我们一份吗？”

翁教授点头，把三份报告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陆沉渊接过文件袋时，指尖碰到了袋子底部，那里有一块硬邦邦的凸起，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他拆开文件袋的封口，把三份报告抽出来。在最后一份报告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被折成四折，用一小块透明胶带固定在报告背面。纸质很特别，是手工制作的宣纸，纤维粗而长，边缘毛糙。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浓黑，笔画粗重，带着一种老年人手稳而缓慢的力道。写的是：“昆仑的眼，不在山，在井。墨。”

陆沉渊盯着那个署名看了很久。墨。墨婆婆。沈瓷曾经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在追查陈渡早期联络人时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无踪迹。一个至少八十岁的老人，据说早年在南洋做珠宝生意，和陈渡有过一段合作。后来隐居在某个地方，不再露面。

但她的字出现在了一份三小时前才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背面。在翁教授的实验室里，在陆沉渊本人拿到报告之前。

陆沉渊抬起头，看向翁教授。翁教授正在收拾实验台上的器械，似乎对那张纸条的存在毫无察觉。他把文件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没有任何邮戳或标签。就好像那张纸条凭空出现在了报告背后。

沈遥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脸色变了。“墨婆婆？她还活着？”

“她在北京。”陆沉渊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而且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窗外的北京夜色浓稠，路灯的光从楼下照上来，在实验室的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橙色光斑。陆沉渊站在那片光斑的边缘，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向他靠近。一个三千五百年前的人造编织物，一个至少八十岁的女人，一句“不在山，在井”的留言。

昆仑的眼，不在山，在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