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墨婆婆的便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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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花了四天时间确认那张便条的真伪。

他通过沈瓷的渠道调到了墨婆婆的档案。档案极薄，只有几页纸，都是手写登记的旧式表格，最早的一页始于一九六三年，登记人是南洋某商号的职员，职业栏填的是“珠宝采购”。此后每隔几年有一两次更新，地址在马来西亚、香港、新加坡之间迁移，职业始终与珠宝相关。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二〇〇七年，地址栏写的是北京东城区某胡同，之后再无更新。

他托人查了那条胡同的户籍底册。二〇一五年，该地址注销，注销原因是户主死亡。死亡证明的复印件上写着，姓名墨桂芬，享年八十一岁，死亡地点是青海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死亡时间：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七日。陆沉渊算了一下，那是八年前。墨婆婆死在了格尔木。她死在进山的路上，或者从山里出来的路上。医院存档的接诊记录上只写了一行简短的备注：“患者由当地牧民送医，入院时已无生命体征。随身无身份证件，无家属联系方式。警方介入后通过指纹比对确认身份。”

他拿着这份记录去了东城区那条胡同。胡同还在，但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原来的院子拆了重建，现在是某单位的后勤仓库。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随口问了店主一句：“以前这胡同里住着一位姓墨的老太太，您有印象吗？”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想了一会儿说：“墨奶奶啊。有印象。不爱说话，但逢年过节会给小孩发糖。她那院子收拾得特别干净，门口总摆两盆花，冬天也不败。”她顿了一下，“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在了。大概是……一四年底还是一五年初？我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她院里那两盆花突然就枯了，再没活过来。”

一四年底。陆沉渊心里算了一下。那个时候，陈渡还活着，还在深圳。墨婆婆离开了北京，去了格尔木，然后死在了那里。她进山了。在陈渡死之前，她最后一次进了昆仑。

他回到酒店，把翁教授给的报告和那张便条重新拿出来。便条上的字他看了无数遍。“昆仑下的东西，不要带出来。跟东线一样。”字迹苍老，但笔锋稳定，转折处没有老年人常见的颤抖。她写这行字的时候，手还很稳，意识很清醒。

陈渡在东线做了什么？他在深圳的地下埋了通信节点，在地下三米深处保留了那台老式机柜，把钥匙交给周海生，然后什么也没有带走。他布了一条线，但线头始终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接。他自己没有顺着那条线走到尽头。或者说，他走到了某个位置，停住了。

墨婆婆说：跟东线一样。意思是，昆仑

但为什么？那件编织物，那台至今仍在运行的机柜，那条从昆仑山深处延伸到罗湖口岸的隐秘线路，它们到底通向什么？

他把便条翻过来。正面那行字的墨色很浓，是上好的松烟墨。但翻到背面时，他注意到纸面上还有一些极淡的痕迹。比正面那行字淡得多，像是用极稀的墨汁写的，或者写完正面之后很久，墨缸里只剩下了沉淀的清水。他之前翻看过背面几次，都以为那些痕迹是正面墨迹洇透的阴影。

但这次他把便条拿到台灯下，调整了角度。光线从侧面斜射过来，纸面的纤维纹理变得清晰，那些淡痕显出了形状。是字。一行极淡极细的字，笔画细如发丝，写在纸背正中，几乎要融进纸的纤维里。

他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行字写的是：“除非你能走完所有的路。”

他盯着这行字，呼吸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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