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墨婆婆的便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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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婆婆在正面写下了警告，但在背面留下了条件。她像是在说：不要带出来，除非你能走完所有的路。走完所有的路意味着什么？东线那条路，他没有走完。西线这条，他刚刚开始。沈瓷追踪的那些消亡的IP地址，那些被陈渡一个接一个注销的数字路径，那些已经关闭的门。

所有的路。陈渡在数字世界里铺设了十几年的路，一条接一条地关闭，一条接一条地注销。那些路都通向哪里？如果全部走完，终点是什么？

他把便条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北京的秋天很深了，街上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被环卫工人扫成一个个金黄色的堆。他想起了归园书房那面墙。陈渡用各种颜色的线把纸条和照片连在一起，那些线的走向像一张复杂的路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张路网的中心点，那些线汇聚最多的地方，是一张空白纸条，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是一个点。一个没有被标注任何信息的坐标点。

那个点在哪里？是罗湖？是格尔木？还是某个他尚未注意到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瓷的电话。

“墨婆婆的便条，你查到什么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瓷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我重新查了墨婆婆最后一次进山的记录。她不是一个人去的。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的接诊记录背面有一行铅笔字，被涂掉了，但紫外灯下能看出来。写的是‘同行者一人，男性，在逃’。”

陆沉渊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手机。

“在逃。”他重复了一遍。

“我还没查到那个人是谁。”沈瓷说，“但时间对得上。墨婆婆死在一五年九月。陈渡一四年注销了最后一个IP段，从深圳搬到香港，然后突然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年多在哪里。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香港养病。”

陆沉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缓缓移动。他忽然想起陈野。陈野在格尔木酒店走廊里那个背影，瘦削、安静、转瞬即逝。陈野是陈渡的侄子，在陈渡葬礼上出现过一次，然后人间蒸发。沈瓷追到云南边境就断了线索。

如果陈渡一四年到一五年之间在格尔木，如果墨婆婆最后一次进山时身边跟着一个“在逃”的男人，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陈野？或者更准确地说，陈渡本人？一个被注销了所有社会身份的人，和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在昆仑山里走了最后一段路。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而单薄。

“所有的路。”他低声说。

如果走完所有的路是唯一的选择，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