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待激活的节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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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簿子里的。”苏清颜说，“二〇〇八年的那本，有一页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底下一条边。那条边上留了一行铅笔字，写的就是这组坐标，后面跟着‘094’三个数字。我一开始以为那是页码或者编号，后来发现那本簿子根本没有到九十四页。我就把坐标和编号分开记，编号‘094’暂时当作节点代号。方案附表里我把它列进去了，但没写详细说明，因为除了那组坐标和陈渡簿子里那行字，我手上什么信息都没有。”

陆沉渊看着海图上那个闪烁的光标。北纬九度四十七分，东经一百一十三度零八分。南海深处，远离所有常规航线。陈渡在二〇〇八年的簿子里记下了这个坐标，然后永发号在二〇〇九年二月从越南海防港出发，走了一条AIS轨迹上有六个小时空白的航线，到妈湾卸了六个集装箱。集装箱转运去向写的是“北线三号节点”。但“北线三号节点”在陈渡的簿子里没有记录，在妈湾站的日志里也没有具体说明。北线从深圳往北走，经过广州、长沙、武汉、西安、兰州、西宁到格尔木。三号节点对应的是哪个城市？长沙？武汉？

“永发号那六个小时的空窗期，航速算过吗？”他问。

“算了。按它前后的平均航速倒推，六个小时大概能走一百二十海里左右。从它进入空白区的位置往那个坐标方向走，一百二十海里刚好到不了。中间差了大概四十海里。要么它中途减速了，要么它在那个坐标附近停了一段时间，要么它走的不是直线。”苏清颜的语速恢复了正常，数据报得很干脆，“我倾向第二种。它停了。停在那组坐标附近的海面上，停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然后继续往珠江口方向走。”

陆沉渊把海图缩小了一档，看了一眼万安滩周边海域的水深标注。那片区域平均水深八百到一千二百米，海底地形是深海平原，没有任何浅滩或礁石。一艘船停在那里，不抛锚，不靠岸，就在海面上漂两三个小时。它在等什么？或者它在往水里放什么？收什么？

他把海图关掉，靠回椅背上。“方案里为什么标‘待激活’而不是‘不开发’？”

苏清颜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促，像是意料之中他会问这个。“因为陈渡记了这组坐标。他记坐标的地方很少，石台和石椅上的坐标是刻的，昆仑的坐标在曾祖父信笺上，这组坐标在簿子里。他把它记下来，说明他觉得以后有人会去。但永发号那六个小时的空窗期和那六个集装箱的去向，我查不到。陈渡把这条线关得很干净，日志只写到‘北线三号节点’就断了。所以我把状态标成待激活。有坐标，有线索，但信息不够，暂时动不了。”

陆沉渊看着屏幕上那份附表最后一行。南海-094。待激活。坐标存疑，需实地核验。

“你倾向于去核验吗？”他问。

苏清颜沉默了两三秒。“不倾向。南海那片水深一千多米，没有岛屿依托，核验成本太高。而且永发号是十五年前的事，就算那个坐标上真有什么东西，十五年过去，洋流、沉积、腐蚀，能留下的痕迹很少。除非你有别的理由认为那个点还重要。”

陆沉渊想了想。“暂时没有。先放着。”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方案合上，放回公文包。窗外前海的塔吊航空灯还在闪，红色的光点映在玻璃上，像一双一明一灭的眼睛。他拿起手机给沈瓷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陈渡簿子二〇〇八年那本被撕掉的页，有没有其他残片留着。沈瓷回了个“收到”。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那组坐标在南海深处，离所有陆地都有几百公里。十五年前有一艘船在那里停了几个小时，然后继续开往妈湾，卸了六只集装箱，转运去了一个查不到的地方。陈渡把这条线关得干干净净，只在一本簿子的残边上留了一行铅笔字。他为什么留下这行字？是留给谁看的？

陆沉渊把这个问题和之前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一起，放进了脑子里那个标着“待探明”的抽屉里。然后他打开电脑，处理明天前海基坑验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