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海底对称结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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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把两张图带回了归园书房。

一张是沈遥生成的南海珊瑚礁台地海底地形图，分辨率经过她反复增强，等深线的间距被压缩到了五米一格。另一张是昆仑石室穹顶铜板的展开投影图，沈瓷用摄影测量软件把半球形的星图逐块拼接，再转换成平面坐标，误差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

他把两张图投在书房的墙上，左右并排。左边是南海，右边是昆仑。左边是海底地形，右边是星空分布。两幅图的尺寸被他调整到一样大，然后他在中间拉了一条垂直的辅助线，用来对齐中心点。南海台地的中心泻湖圆心，对应昆仑星图穹顶的正中央，那个被四条线交汇的金属圆片的位置。

对齐之后他退后三步，盯着墙面看了很久。

沈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计算器。她先把南海台地放射状深槽的五个主槽走向角度量了出来。主槽之间的夹角并不完全相等，最小夹角六十八度，最大夹角七十四度，平均七十一度。然后她量了昆仑星图上七颗被特别标注的亮星之间的连线角度，同样是不均匀分布，最小夹角六十九度，最大夹角七十三度，平均七十一度。两组数据放在一起，误差在正负一度以内。

“比例尺呢？”陆沉渊问。

沈遥把南海台地的实际物理尺寸换算成图上距离。台地中心泻湖的直径是两百米，放射状深槽的延伸半径大约一千五百米，整个台地的最大跨度约三千二百米。然后他调出昆仑石室穹顶铜板的实际尺寸。穹顶直径一米五，七颗亮星的分布半径大约六十厘米。她用六十厘米除以一米五，得到星图在穹顶上的相对比例。再用这个比例去乘南海台地的实际尺寸，得到的结果和台地深槽的实际延伸半径几乎完全一致。

“一比两千。”沈遥把计算器屏幕转给他看，“穹顶星图的比例尺是南海台地实际尺寸的缩微版。误差不到百分之二。”

陆沉渊看着墙上那两幅并排的图。三千二百米的珊瑚礁台地，被浓缩到了一米五的铜穹顶上。放射状的深槽变成星图上的连线，台地中心的泻湖变成穹顶正中的金属圆片。方国人把南海的一座珊瑚礁台地画成了星图，又把星图画上了昆仑山的穹顶。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两张图之间画了几条连接线。南海台地的五个主槽走向，对应昆仑星图的五颗外围亮星。台地中心泻湖边缘的五个凸起礁块，对应穹顶正中的五条交汇线。他把所有能对上的特征全部连完，墙上出现了十几条横跨两张图的线，没有一条是错位的。

沈遥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天海对应。天上的星图对应海里的地形。他们把海里的东西画到了天上，又把天上的东西刻到了山里。”

陆沉渊放下笔。方国人观察星空，记录星象，把星图刻在穹顶上。但穹顶上的星图不是随便画的，它的几何结构对应着南海深处一座珊瑚礁台地的地形。方国人知道那座台地的存在，知道它的形状，知道它的比例，并且把它精确地缩微之后刻在了昆仑山深处。

那座台地上有什么？为什么值得方国人把它画成星图？又为什么有人把星图画到了昆仑？他想起陈渡簿子里那组坐标。永发号十五年前在那片海域停了几个小时。如果那座台地上有方国人留下的什么东西，陈渡可能早就知道了。他记下坐标，关掉线路，留下线索，等着后来的人去核验。

他正要开口跟沈遥说话，沈遥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表情变了。她挂掉电话，转向陆沉渊。

“沈瓷说，她重新处理了那片海域的测绘数据，发现一个异常。台地中心泻湖的水下地形数据里，有一个持续的低频信号源。频率很低，大概在十几赫兹左右，人耳听不见。但仪器能捕捉到。信号是连续的，没有间断，二十四小时都在发。她一开始以为是仪器噪声，但换了两套设备重新测，信号还在。”

陆沉渊看着她。“什么性质的信号？”

“不知道。沈瓷说那个频段通常用来做潜艇通信或者地震监测。但那个地方既没有潜艇活动记录，也没有地震台网。信号源的位置就在台地中心泻湖的正下方，深度大概在水底以下十几米。它在持续发射，频率稳定，功率很小，但一直没停过。沈瓷说，那个信号已经存在很久了。久到不可能是最近放下去的设备。”

陆沉渊把目光从墙上那两幅图收回来。他拿起手机，给沈瓷发了一条消息：信号源能不能定位到具体深度和范围？

沈瓷回得很快：“能。但我需要更好的设备。现在的数据只能确认它的存在，要精确定位得下水。你要派人去？”

陆沉渊看着那行字。南海，珊瑚礁台地，方国人留下的对称结构，一个不知道发射了多少年的低频信号源。永发号十五年前在那里停了几个小时。陈渡的簿子里记着那组坐标，然后他把所有线都关了。

他打了几个字：“先不派人。把信号的特征参数整理出来，我要知道它到底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