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频率下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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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花了整个十二月做排查。

她把灯带亮度的季节性变化和环境温度记录做了交叉分析。归园书房的温度在冬季确实比秋季低了三到五度，书房里没有暖气，只靠一台偶尔开的小太阳电暖器。LED灯带的发光效率会随温度下降而降低，这是半导体器件的常规特性，温度低的时候内阻增大，在恒定电压下通过的电流变小，亮度自然就降了。她拿了一条同型号的新灯带放在恒温箱里做了对照实验，温度从二十五度降到十五度，亮度降了百分之十二，和书房里实测的百分之十五差距不大。

打印机不出纸的原因更简单。沈瓷把打印机拆开检查了色带和搓纸轮，发现色带在打印头位置已经磨出了一个明显的凹槽，打印针从凹槽里打过去打在纸上力度不够，打不出字来。换了一卷新色带之后打印机恢复了正常工作，但因为没有新的打印指令进来，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控制室里。沈瓷把数据线拔下来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手动发了一条测试指令，打印了一张测试页，字迹清晰，进纸顺畅。打印机本身没毛病，问题出在没有东西可打。

至于温度异常消失，沈瓷的解释更直接。之前信纸发热、石头温热、灯罩不热但亮着这些现象，她反复测了几次，发现一个共同点：这些现象出现的时间段，书房里的相对湿度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湿度降下来之后，这些现象就跟着消失了。她推测是某种湿度敏感的材料在起作用，可能是墙里的某种矿物或者金属构件，湿度高的时候产生电化学反应放出微量的热，湿度低的时候反应停止。至于灯罩不热但亮着，她倾向于认为那盏铜壁灯的灯泡本身有问题，可能内部灯丝已经断了，但灯罩反射了从别处漏过来的光，让人误以为灯还亮着。她换了一个新灯泡试过，新灯泡亮起来烫手，发热正常。旧灯泡拆下来检查，灯丝确实断了，玻璃壳里有一小段游离的钨丝在晃动。

她把所有排查结果写成了一份十六页的检测报告，结论部分写得很平实：“上述现象均可用常规物理机制解释。灯带亮度下降与冬季环境温度降低导致的LED发光效率变化有关。打印机停止出纸与色带磨损及无新增打印指令有关。温度异常现象消失与环境湿度下降有关。未发现任何需要特殊解释的异常因素。建议维持现有监测频率，暂不做进一步干预。”

陆沉渊看完报告之后把沈瓷叫来，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旧灯泡，灯丝断了，但之前你测的时候灯罩是不热的。如果灯丝断了灯就不亮，那灯罩

沈瓷愣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拍的是书房书架上方那盏铜壁灯的位置，灯罩拆掉之后的灯口内部。灯口里面除了灯泡之外，还能看到一圈白色的反光涂层，涂层表面有轻微的发黄和起皮。她指着照片说：“这盏灯的灯罩内壁有一层反光材料，我怀疑是某种老式的荧光涂层或者蓄光材料。这种材料在受到光照之后会持续发出微弱的余辉，看起来像灯还亮着。但余辉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几个小时。之前我们观察到灯亮了好几天不灭，用蓄光材料解释不通。所以我换了个思路查了电路，发现这盏灯的开关后面还并联着另外一路控制线，那路线通向书房天花板上的一个接线盒，接线盒里有一个小型的声控开关。那个声控开关的灵敏度调得非常高，稍微有点声音就会触发，把灯点亮几秒钟然后自动熄灭。之前书房里只要有声音，灯就会间歇性亮起来。声音停了灯就灭。我那天下午在书房里坐着，外面有车经过按喇叭，灯闪了一下。我以为是电压波动，后来查了线路才发现是声控开关。”

陆沉渊把照片放在桌上。“所以这盏灯之前亮了三天不灭，是因为声控开关被持续触发了？”

“对。书房窗户外面那棵榕树当时在掉果子，果子砸在雨棚上，每隔一会儿响一声。声控开关每响一声就触发一次，灯就亮一下。看起来像是灯一直亮着，其实是反复触发。我把声控开关的灵敏度调低了之后，它就恢复正常了。”

陆沉渊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灯带亮度下降是温度导致的。打印机不出纸是色带磨损加没有新指令。温度异常是湿度变化。灯亮着是声控开关太灵敏。所有现象都有了合理的物理解释。那个所谓的“归园书房接收端”，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灯带、声控开关、旧灯泡、湿度变化这些日常因素凑在一起，制造了一连串看似神秘的现象。

他签了沈瓷的检测报告，让她归档。然后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说归园书房的监测频率可以降下来，从每周一次改成每月一次。苏清颜回了个“好”，又问了一句：“那手册里的‘不主动激活’原则还留不留？”

“留。跟这些现象没关系。那是对待方国遗存的态度，不是针对归园书房的灯。”

苏清颜应了。之后归园书房安静了下来，每周不再有监测数据报上来，打印机不响了，灯带按月检查一次，亮度正常。十二月底到一月初，沈遥从南海回来，沈瓷从北京回来，老周把码头和东坝园区的年终盘点做完，苏清颜把年度审计的后续事项收了尾。归园平台在平静中度过了整个冬季，什么怪事都没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