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平静的冬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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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是归园平台的传统低负载期。

苏清颜的全球账本在十二月中旬封账。她带着财务团队花了三周时间把归园平台旗下所有实体的账目做了年度结转，从深圳总部到前海码头，从东坝园区到长三角三家合作工厂的往来账，逐笔核对，逐项勾稽。跨境部分走了香港和新加坡两条线，香港那边有陈渡早年留下的一个离岸账户，余额不大，每年只有几笔利息进出，苏清颜照例做了对账，确认无异常之后把余额结转到了下一年度。新加坡那边是陈广福的休眠账户，今年只进了一笔匿名汇款，就是那笔四十七万多的捐赠，苏清颜把这笔钱归到了方国海路专项的备用金科目里，单独设了账套，不跟经营账混在一起。封账那天她把三张主表打出来签了字，薄薄一摞纸，比往年厚不了多少，但每一页上的数字她都过了三遍以上。

叶北辰的行政端口在冬至前后完成了年度审计。他是归园平台行政部的负责人，管着东坝园区和前海办公点的后勤、采购、安保和车辆调度。审计团队进来那天他提前把三年的采购合同、比价单、验收单和入库出库记录全部码在了会议室桌子上，按年份和品类分了十八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附了一张索引表。审计的人看了两天，抽查了四十几笔采购，没有一笔对不上。叶北辰在审计报告出来之后给陆沉渊发了条消息，说行政端口明年要换一批办公家具，预算已经报给了苏清颜。陆沉渊回了句“按流程走”，没再多问。

程衍的市场研判是归园平台市场部每年冬季的固定动作。他把过去一年全球电子元器件和物流市场的关键数据做了汇总，挑出和归园平台业务相关的部分，写了一份六十多页的年度研判报告。报告的核心结论很简短：明年长三角制造网络的原材料价格大概率维持低位，海运运价上半年有上浮空间，前海码头恢复运营之后可以承接部分原本走盐田港的中转货物，但量不会太大。程衍把报告发给陆沉渊和苏清颜各一份，陆沉渊翻了一遍，在首页空白处批了一句“前海码头承接中转的方案单独出一份可行性分析”，就让程衍去办。

整个冬季归园平台没有新项目启动，没有重大支出，没有突发状况。方国海路专项的南海探测按计划暂停到三月份，沈遥在北京做数据整理，沈瓷在防空洞里整理档案，两个人一周通一次电话，把积压的比对任务往前推一推。老周在前海码头做设备维护，把地热模块周边的电缆和排水管全部检修了一遍，换了几个老化的密封圈。马努海从格尔木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山里今年雪大，昆仑那条便道可能要到五月才能通车，问陆沉渊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陆沉渊说没有，让他安心在格尔木待着，等路通了再说。

一月中旬深圳下了一周的连阴雨，气温降到十度以下，蛇口港的能见度差，部分航班延误，归园平台的物流业务跟着慢了几天。苏清颜把这段时间的财务数据单独拉出来看了一眼，影响不大，和往年同期比属于正常波动。叶北辰趁雨天空闲把东坝园区的仓库货架重新编了号，换了新标签，等着开春之后盘点。程衍在市场部内部搞了一次小规模的业务培训，让几个年轻同事轮流讲自己负责的品类，陆沉渊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没进去打扰。

二月初立春那天深圳放晴了。气温回升到二十度左右，街上有人换了短袖。陆沉渊上午在办公室处理完邮件，中午回归园吃饭。沈遥做了几个菜，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吃了顿安稳饭，没谈工作，聊了些有的没的，沈遥说她在北京租的房子快到期了，考虑换个离地铁近点的。陆沉渊说她一年到头在深圳待的时间比北京还多，要不直接搬回来算了。沈遥想了想说也行，回头让沈瓷帮忙找房子。

饭后陆沉渊上楼去书房拿东西。走廊尽头书房门关着，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射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他走到书桌前拿了要拿的文件，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余光里有个东西亮了一下。他停住脚步转头看。

书架上方的铜壁阅读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锥打在书架顶层的簿子上，和冬天之前那几次一模一样。他走到书架前面伸手摸了摸灯罩。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拨动开关。开关在“关”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把文件夹在腋下，转身走出了书房。门带上了，没有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