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阅读灯再次亮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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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收到那封邮件的。

他刚从前海工地回来，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基坑验收报告。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邮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后缀的免费邮箱，和上次那封《四方归源录》的邮件一样，服务器路径显示从新加坡发出。但这次多了一个附件，一张高清照片，比上次的扫描件清晰得多。

他把照片下载下来打开。画面里是一块金属片，黄铜材质，表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钙质层全部剥掉了，铜面上那层氧化膜也被轻抛过，露出了均匀的暗金色底子。金属片比沈遥带回来的那块大一些，形状更规整，边缘的剪切痕迹更平直。正中央刻着一行方国文字，一共五个字。第一个和第三个字他能认出来，是“四”和“归”。剩下三个字笔画密集，他拿不准。

他把照片放大到最大比例尺，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看。第二个字是“方”的繁体写法，方框里面加了一横一竖，和昆仑石台上那个“方”字一模一样。第四个字是“源”，左边三点水，右边“原”字的古体写法，和石台上“四方归源”的“源”字一致。第五个字他没见过，结构和“归”字有点像，但右边多了个偏旁，像是“门”字框里面加了一横。

五个字连起来读：四方归源□。最后一个字不认识。

陆沉渊把照片发给沈瓷，附了一句话：“金属片高清照。五个字，第四个是源，第五个不认识。比上次那块清楚得多。查一下第五个字在不在数据库里。”

沈瓷二十分钟后回了消息：“第五个字是‘园’的方国写法。门字框里面那一横代表围墙，外面那一竖代表园门。这个字在严老头的正编里有，但是生僻字，之前只在两件青铜器铭文里出现过，用法都是地名后缀。连起来读是‘四方归源园’。”

陆沉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四方归源园。五个字。如果“园”是地名后缀，那这个短语的意思就是“四方归源之园”。源在归园。归园就是那个源头。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蛇口港区的下午阳光刺眼，集装箱堆场上的吊机正在作业，钢索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他拿起手机给沈遥打了电话。沈遥在楼上，接得很快。“你下来一趟。书房。”

沈遥两分钟后出现在书房门口。陆沉渊把手机递给她看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手机还给陆沉渊。

“这照片哪来的？”

“邮件。和上次《四方归源录》一样的路子，从新加坡发过来的，发件地址查不到。”

沈遥盯着照片上的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四方归源，源在归园。前面五个字说的是方向，最后两个字说的是终点。四条路归到一个源头，那个源头在归园。”

“归园是陈渡的别墅。”陆沉渊说，“他把这块金属片放在南太平洋海底穹顶上，上面刻着‘四方归源园’。意思是四条线归到归园。他花了五十多年把路一条一条铺出去，然后告诉后来的人：所有路的终点是这栋房子。”

沈遥站在书架前面，抬头看了看那盏亮着的铜壁阅读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书架顶层的簿子上，和下午他进门时看到的一样。她伸手摸了一下灯罩，凉的。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拨动开关。开关在“关”的位置。

“灯是下午亮的。”陆沉渊说，“我进门的时候它就在亮。开关没动过。”

沈遥把手从开关上收回来。“这灯亮着，邮件就到了。上次那封《四方归源录》的邮件到的时候，底层灯带也在亮。这两件事之间隔了几个月，但模式一样：灯亮，信息到。”

陆沉渊走到书架前面，把那盏阅读灯的插头从墙上的插座里拔了出来。灯灭了。他插回去，灯没亮。开关在关的位置，电路断着，灯不亮是正常的。他把开关拨到“开”，灯亮了。拨回“关”，灯灭了。一切正常。

“它只在特定条件下亮。”他把开关留在“关”的位置，退后一步，“条件是什么不知道。可能是收到邮件的时候，可能是某个信号到达的时候，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亮着的时候它不发热，不耗电，不受开关控制。等它自己灭了就恢复正常。”

沈遥把手机里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那这封邮件，回不回？”

陆沉渊想了想。“不回。发件地址不存在，回也回不过去。它发过来是为了告诉我一件事：四方归源的终点在归园。这个信息我收到了。回不回都不影响它已经告诉我的事实。”

他拿起手机给沈瓷发了条消息，让她把这张照片和之前的《四方归源录》扫描件归到同一个文件夹里，在文件夹描述里加一行：“南太平洋穹顶金属片高清照片。方国文字五字：四方归源园。译文：四方归源之园，源在归园。发件人未知，来源新加坡。”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和沈遥一起走出了书房。门带上的时候那盏阅读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了一条细细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