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源在归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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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把归园的相关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他先查了工商登记。归园别墅是陈渡名下的私人住宅，陈渡死后作为遗产转到了他名下，登记信息里只有地址和产权编号，经纬度坐标不在工商档案里。他又查了规划局的不动产登记系统，归园的宗地图上标注了用地红线拐点的坐标，但这些坐标是规划坐标系，和常用的经纬度坐标系有转换偏差，不经过专业软件换算直接看，根本对不上实地位置。然后他查了高德和百度地图，归园在电子地图上只显示一个灰色的别墅图标，没有坐标数据，点进去只有门牌号和街道名称。
他又查了自己能控制的所有对外文件。归园平台的工商注册地址写的是前海办公室的地址，不是归园。年报里的经营场所写的是前海和东坝园区，归园不在列。方国海路专项的所有公开材料里，昆仑、南海、南太平洋的坐标要么做了脱敏处理，要么用的是方国星图的相对坐标标注法，外界拿到了也对应不到实地位置。但有一个地方他漏了。
陈渡的遗物清单。那份清单是陈渡死后由律师和公证处共同编制的，列出了归园书房里所有物品的品类和数量，每一页页脚都盖了公证章。清单里虽然没有直接写经纬度，但附了一份归园的房产证复印件，复印件上有一行“坐落”栏，填的是归园的详细地址。这个地址在不动产登记系统里能查到对应的宗地坐标。
他给沈瓷打了电话，让她查一下陈渡遗物清单的公证档案现在在哪儿。沈瓷查了半小时回了消息：原件在深圳市公证处存档，复印件在归园平台的法务档案柜里，另外陈渡香港旧居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副本。陆沉渊让她把法务档案柜里的那份复印件找出来，然后把公证处那份的档案编号报给他。
他拿到档案编号之后给苏清颜打了电话，让她联系公证处，申请将归园房产证复印件从遗物清单的附件里撤出，理由是“涉及个人隐私，申请脱密处理”。公证处那边说要走流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苏清颜问要不要加急，陆沉渊说不用急，正常走。
挂了电话之后他打开电脑，开始逐项排查归园平台所有对外文件里可能包含归园坐标的地方。查了两个多小时，发现除了遗物清单的附件之外，还有两处。一处是归园平台成立时的一份资产评估报告，里面列了归园作为固定资产的评估值，附了房产证复印件。这份报告交给了银行做抵押登记，银行系统里有存档。另一处是前海码头堆场的那份地籍图，图上在妈湾站隧道出口附近标注了一个“陆氏宅邸”的参考点，位置就在归园所在的坐标上。这份地籍图是规划局备案的公开文件，任何人花几块钱就能调阅。
陆沉渊把这两处也记了下来。银行那边他打算让苏清颜去沟通，把抵押物清单里的归园房产证复印件换成前海办公室的产权证明，把归园从抵押物里撤出来。地籍图那边更麻烦一些，规划局的备案文件不是随便能改的，他得让老周去跟规划局的人谈，看能不能以“历史标注错误”为由申请更正，把“陆氏宅邸”那个参考点删掉。
他处理完这些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归园被标注为方国网络的“源”，这件事本身他控制不了。陈渡五十年前在南太平洋海底放了那块金属片，上面刻了“四方归源园”，这个信息已经存在于海底了，谁也改不了。但他能做的是让外界找不到这个“园”在哪儿。方国网络的节点标记用的是相对坐标和星图方位，不是现代经纬度。如果有人拿到了南太平洋那块金属片的拓片，想按图索骥找到“四方归源园”，他手里只有方国文字和星图暗星的位置关系，没有地球坐标。陆沉渊要做的，就是把地球坐标从所有能公开查到的渠道里抹掉。
他把沈瓷叫来，让她把归园平台所有文件里涉及归园地址和坐标的地方列一个清单出来，逐项标注处理方式。沈瓷花了一下午列了十七处，其中五处是工商和税务登记信息，三处是银行抵押文件，四处是合同里的乙方地址栏，两处是资产评估报告，两处是规划局备案图纸，还有一处是陈渡遗物清单的公证附件。陆沉渊逐一看了，把需要处理的打了勾，交给了苏清颜去跟进。
苏清颜接到任务之后问了一句：“归园平台以后所有的合同、年报、工商登记，都不能写归园的地址了？”
“不能写。归园平台的公司注册地址本来就是前海办公室，合同地址栏也写前海。归园是私人住宅，不参与任何对外经营和行政登记。以前写过的那些能改的改，不能改的申请脱密。以后新签的合同一律不出现归园。”
苏清颜记下了，又问：“那归园书房里的那些档案怎么办？那些东西存在归园里，万一人找上门来……”
“归园书房里的档案不上网，不拷贝，不对外借阅。所有电子版都存在防空洞的离线服务器里，归园只放纸质原件。有人来找，就说这里不接待访客。”
苏清颜应了，拿着清单出去了。陆沉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南太平洋金属片的照片重新调出来看了一眼。五个方国文字在屏幕上排成一排：四方归源园。陈渡五十年前把这句话刻在黄铜片上，沉到南太平洋海底。他当时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把它捞上来，会有人读懂这五个字。他等了五十年，等到了沈遥把金属片带回来。现在这个信息到齐了，归园的坐标需要从所有对外记录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