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平路的房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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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兵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高高的天花板,看向通往二层、三层的实木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冬日微弱天光透过钢窗落进房间,屋里温度不高,寒气顺着地板往上泛。他转头望向窗外的院落,车道直通大门,院子空间开阔,整栋房子独幢独立,没有邻里牵绊,地段又落在天平路这片西区最好的洋房片区。
范伯站在一旁,低声对毛小兵补了一句:“人家全家急着出去,这才肯放这套房子出来,市面上这种能进小车的独栋三层,平时根本难得一见。”
谭辉和老三在得到主人的同意后,已经去查看厨房、卫生间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摇动院角的灌木,远处马路上隐约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礼拜天街区的烟火,与这栋房子即将易主的氛围,交织在一起。
范伯开了口,话头不紧不慢,先不落价码,只把房子的好处置在桌面上:“这幢三层独栋,地脚在天平路,西区老洋房最硬的地段,院子又能进车,独门独户,这种货色,放出去是不愁的。”他顿了顿,才转回正题,“你全家要动身去加拿大,急着走,我心里有数,我们也不来虚的,给个实在价,今天能定,今天就定。”
男主人显然已经跟范伯通气过了,也不绕弯子,报了一个数目。三十万的数字一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冬日的光线斜斜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毛小兵没急着接话,他站在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的木框,老料子,棱角磨得圆润,手指头按上去能摸到木纹里温润的包浆。他在心里把数字过了几遍,又看了眼院子的车道,才淡淡说:“这价钱,房子是好房子,我认。可您家这急着走的架势,也是摆在明面上的。我出个价十八万”他报了个数,比男主人要的低了一截,却不至于伤人,“您要是能应,我今天就能定下来,钱过两天就到位,省得您再等。”
男主人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转头看了眼里屋,女主人在门口,手里捏着块抹布,显然心里也急着,半天没动。男主人咬了咬牙,又让了一点,说:“范先生是老朋友介绍的,我也不来虚的,这个数,再低我这儿就真过不去了,我这边等着出国的账都算好了。”
一来二去,价格终于在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数上落定。二十三万,毛小兵点头,男主人长长呼了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松快:“成,那就这样。你们要不再上楼看看?反正以后是你们住了。”
毛小兵应了一声,一行人沿着实木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是深色的老硬木,扶手上的漆面被几十年上上下下的手掌磨得油亮,踩上去楼梯板发出沉稳的“咚咚”声。
二楼是起居层。推开主卧的门,屋里空了大半,空荡荡的床上,仅留简单的棉垫和铺盖,屋角落一架旧衣柜,柜门敞着,里面空荡荡。墙上留着挂画的浅痕,糊墙纸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微微泛黄起翘。窗户是老式钢框双扇,推开一半,冷风灌进来,能看到院子里的香樟树冠,和远处天平路两排梧桐的秃枝。毛小兵站在窗前,视野很好,楼下院子的车道看得清清楚楚,车子进出都在眼皮底下。
“二楼两间朝南的卧房,一间朝北,白天太阳从这边一直晒到下午,冬冷夏凉的好朝向。”四十多岁的男主人殷勤的跟在后面介绍着,“卫生间是老式浴缸,早先改造过,能洗澡。”
三楼更加安静,是储物与客房混用的层,层高略低一些,斜顶的天花板带着老房子的味道,靠墙堆着几只半人高的樟木箱,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窗户外就是坡屋顶的檐口,看出去是成片的瓦顶与烟囱,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
毛小兵在三楼的窗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对范伯点了点头。这一眼,意思是成了。
一行人从三楼缓步走回二楼,几间偏屋门还敞着,房主来不及全部打包运走,几件大件旧家具就静静搁在房间角落,还没蒙上防尘布。
毛小兵本来还在听男主人说着房屋管线、墙体的旧事,目光无意扫过去,脚步忽然顿住。
那是一套尺寸敦实的太师椅配茶几,靠墙立着大衣柜,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案,形制古朴,线条沉厚,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杂木。冬日微弱天光从钢窗斜斜泼进来,落在家具表面,木料泛出一层内敛温润的暗金褐光泽,没有红木那样刺目的艳红,肌理细密沉静。不用凑近,一缕若有若无、清而不冲的淡淡香气,混着老房子潮冷的空气,慢慢飘过来。
毛小兵心里一动,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伸手轻轻抚过太师椅的扶手。指尖触到历经岁月打磨出来的顺滑包浆,冰凉细腻,指腹摩挲过木纹,那股清幽的香气便又浓上几分——是檀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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