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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天平路的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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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暗暗震动。

他是懂木器的,刚出来的时候,正儿八经地和朋友跑乡下扫过货的,晓得檀香木的稀罕,这么整套大件,不是零碎小件摆件,衣柜、书案、座椅一应俱全,完整留在此处,实属难得。想来是这户人家世代传下来的旧物,户主一门心思急着奔赴加拿大,满眼都是出国的琐事,一心只想尽快脱手房产,竟没有太过看重这些老家具,打包的纸箱堆在客厅,反倒把这几样重家伙留在原地,大概是嫌体积笨重,海运出国运费高昂,索性打算连同房子一并处置。

毛小兵站在原地,表面神色不动,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心底已经翻起波澜。

先是意外,随即生出几分窃喜。买房子,本是冲着天平路这块地段、这幢三层独栋、可以开进汽车的院子而来,压根没盘算屋内还能留下这般家底。相当于买宅子,顺带收下一套上好檀香木老家具。

转念他又冷静下来。人家全家急于移民,心思全在远渡重洋,顾不上这些旧木器。可这份便宜不能摆在脸上,一旦自己流露太过看重,对方回过神来,临时改口要拆走、或者额外抬价,那今天谈妥的房价便要生出变数。

他收回手,把那份惊艳压进心底,只淡淡扫过那几件家具,面上依旧是看房时平静的模样,内心却暗自盘算:只要交易敲定,这些东西就归自己。檀香木耐得住年月,香气经年不散,将来稍加打理,不论留用还是另行处置,都是一笔意外收获。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动墙上残存的墙纸边角,檀香淡淡的气息依旧在屋内缓缓萦绕。毛小兵压下心中的欣喜,转身跟上范伯与房主的脚步,重新回到客厅,继续商议后续手续的事情,仿佛方才那几样贵重老家具,于他不过是寻常旧物。

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能闻到铁炉里煮水的热气。女主人见谈定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把泡好的茶又续了一遍。男主人在一旁念叨着出国后的事——先飞多伦多,亲戚在那儿接应,两个孩子上那边学校,落地了再慢慢安置。言语间既有对新生活的期待,也夹杂着一丝对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的怅然。

临出门,男主人把毛小兵和范伯送到铁门口,握了握手,说:“手续就这两三天,你们准备好了随时来办,我这边都行。”

两辆摩托车驶出铁门,重新汇入天平路。范伯拍拍毛小兵的背说:“小毛,放我下来吧,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再这么跟着你跑一趟,我一准得冻病。”

毛小兵靠边停下,范伯下了车,他扭头看了一眼渐远的老洋房,对毛小兵说:“这房子,你拿得值。能进小车的独栋三层,这地界,往后是越来越稀罕了。你有我电话,哪天有时间过户,你提前打我电话。”

“好的,范伯,明天我请下假来,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就直接到天平路这房子这里来。你看怎么样?”

“我没问题,我一个退休的老头,随时都有时间。”范伯说。

“那就这么说好了,范伯,谢谢你。”

“不客气,那你们先走。”

毛小兵松刹车,慢慢拧油门,摩托车向前滑动,

两骑回到西康路的洋房那里,姜好他们还在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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