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珍宝阁再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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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着主街往珍宝阁走，青衫在前提着白纸灯笼，绿光悠悠地晃，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四个阴差左右散开半步，护着两侧，脚步轻得像飘。林砚扶着阿绣跟在后面，阿绣魂体还虚，脚步轻飘飘的，几乎沾不着地，脸色依旧苍白，手指紧紧揪着林砚的衣袖，像是怕走慢了被落下。

街上的人影见了这阵仗，都纷纷往两边避让，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议论，可眼神都跟着转——老掌柜亲自带人回珍宝阁，这可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事。那年轻散商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劳动苏先生出面解围，还亲自相邀？

各色心思混在夜色里，没人敢说出口。

进了珍宝阁大门，穿过长长的石道，壁上的夜明珠依次亮起来，柔光铺在平整的石壁上，像铺开的旧宣纸。走到最深处的书房门口，老掌柜微微侧身，四个阴差立刻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到两侧，垂手而立，像四尊石像。

“进来吧。”

老掌柜率先跨进门，手里的灯笼挂在门旁的铜钩上。

林砚扶着阿绣进去。书房还是之前的模样，顶上嵌着碗大的夜明珠，柔光漫下来，照着满架的古书，书脊的绢布都磨得起了毛，泛着旧时光的温度。书案上的端砚、狼毫、镇纸摆得整整齐齐，那本翻开的旧书还摊在原处，像是主人从未离开过。

空气中依旧是淡淡的墨香、书香，混着点陈年木头的沉味，和外面的腥风煞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掌柜走到书案后坐下，青布长衫铺在椅面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抬眼扫了阿绣一眼，见她魂体淡薄，摇摇欲坠的模样，指尖轻轻一弹，一点淡青色的光从指尖飞出去，落在阿绣肩头。

阿绣身子猛地一稳，像是有股温和的力气托住了魂体，飘乎乎的感觉瞬间退去，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她愣了一下，连忙屈膝行礼：“多、多谢先生。”

老掌柜摆摆手，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林砚身上。

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笑。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疏离的笑，眼角带着点赞许，像是看着什么有意思的物件。

“胆子不小。”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来鬼市头一天，就敢摸进判官七的后院，炸他的丹炉，放他的生魂。我守了八百年这地方，你还是头一个敢这么干的。”

林砚上前半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辈鲁莽，扰了先生的清净。但先生解围之恩，晚辈记下了。日后必有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老掌柜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也不是专门帮你。守煞人这些年，越来越不成话。早年还懂规矩，只做明面的阴货生意，井水不犯河水。这几年总坛那边势力涨了，他们也跟着飘了。在我地界里抓孤魂、诱生人、私开黑市炼魂丹，越来越不把鬼市的规矩放在眼里。”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再不管管，再过些年，这鬼市都得成他们的炼魂场。我这八百年的基业，也得给他们做了嫁衣。”

“你闹这么一下，也好。”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冷光，“敲敲警钟。也好让他们知道，这鬼市，还姓苏。”

林砚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老掌柜哪里是单纯帮自己。

借自己的手，敲打守煞人，立自己的威，顺便看看自己的成色。

八百年的老鬼精，算盘比谁都精。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出了手，解了围，还救了阿绣一把。这份情，得认。

他没点破，只是又拱了拱手：“无论如何，还是要谢先生。”

老掌柜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像是欣赏他这份通透，不骄不躁，也不迂腐。

他沉默了片刻，话锋忽然一转。

“你想要的那块地魂碎片。”

林砚猛地抬眼。

心脏都跟着跳了半拍。

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对方要是再提怨魂本源，该怎么应对？软磨？还是另找筹码？

结果下一句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可以给你。”

四个字，轻轻的，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林砚耳边。

他愣了足足两息，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先生说什么？”

“我说，第六块地魂碎片，你要，我可以给你。”老掌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不用你拿怨魂本源换。”

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之前见面，咬死了要一缕怨魂本源，少半分都免谈。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自己炸了他的黑市，闹了这么大一场乱子，他反而松口了？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八百年守着的镇阁之宝，不可能平白无故送出来。

“先生有条件。”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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