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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六重·鬼市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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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鬼市毁了,我心里也遗憾。”他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动摇,“可您当年守在这儿,不是为了守这么一座集市。您等八百年,是为了等封印完成,为了人间不再受煞祸。这些我都记着,也会做到。”

他抬眼,看向苏墨臣的眼睛,语气很沉,也很笃定:“鬼市没了,以后地脉安稳了,善魂自然会重新聚起来。可封印要是破了,天下就再也没有安稳地方了。您托付的事,我记在心里,一定会做完。这鬼市的遗憾,我认,但我不会停在这儿。我得往前走。”

话音落的瞬间,周围的死寂忽然动了一下。

苏墨臣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脸上的怨色一点点褪下去,变回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眼角弯着,像在珍宝阁里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带着点期许,带着点释然。

街尾黑市深处的生魂,也不再伸着手呼救了。它们脸上的空洞慢慢散了,露出平和的神色,朝着林砚的方向微微躬身,像是在道谢。当年被救出去的生魂早就转世安稳了,没救出来的,也在散了的地脉里得了安宁,从来没有怪过他。

是他自己心里的坎,一直没过去。

风卷着纸灰从街上飘过,鬼市的灯火晃了晃,幻象开始变得模糊。

林砚对着台阶上的虚影,躬身行了一礼。

是敬前辈的坚守,也是和自己心里的遗憾和解。

遗憾有,愧疚有,可路总得往前走。背着愧疚走不远,带着托付才能走得稳。

这是苏墨臣用八百年等待和最后一缕残魂,教给他的道理。

幻象慢慢往四周散,像被风吹开的雾。青石板路、两侧的铺子、珍宝阁的飞檐,都一点点淡下去。苏墨臣的身影站在台阶上,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和鬼市那晚自爆前,隔着乱军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像是在说:好小子,往前走。

跟着,人影彻底散在了风里。

第六层的塔室慢慢露了出来,石壁冰冷,壁灯暖黄,檀香的气息重新漫回来。

只是第六枚封印印记还没完全显形,显然幻境的考验还没到尽头,更深的勘心局还在后面。

林砚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刚进鬼市那会,他总觉得前辈的托付很重,像座山压在肩上,连带着愧疚、遗憾一起,沉甸甸的。可走到现在他懂了,托付不是负担,是前辈把希望放在你身上,陪着你往前走。

不用回头看遗憾,往前走,把事做好,就是最好的回应。

他睁开眼,望向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

雾从转角漫过来,带着淡淡的佛香,还有一丝极淡的黑气,是佛煞的气息。

第七层的考验,已经在等着了。

林砚捻了捻腕上的菩提珠,珠子温温的,带着檀香。他调匀呼吸,抬脚往楼梯走。

脚步很稳,心里也很稳。

遗憾收下了,托付记牢了,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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