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六眼玄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黑风的诡异,远在他先前所料之上;若是再这般拖下去、拖久了,他非但讨不着半点便宜,只怕还要被这一股子灾劫之气,一点一点地拖入那黑风所营造的“天灾”之中去,到那时,纵是他有通天之能,怕也要被困死在那片近乎绝望的死地里,再也逃脱不得。
于是,他手上那昆仑镜,光芒陡然大盛!
他这是要用那最最霸道、最最凌厉的手段,不做那无谓的周旋,索性一门心思地,将这头催动黑风、侵蚀他心智的怪物,以最快的速度,彻底地了结当场!
这才是从一开始,便最最正确的、唯一的一条破局之路!
而这一边,那怪物见识到了那昆仑镜之上骤然爆发出的、比方才还要强盛数倍的可怖气息,它那一身残破不堪的躯壳,也终于是本能地,生出了那股子蝼蚁见天倾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要逃!
可它这一逃,才赫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竟不知在何时,已然发生了那等诡异至极的错乱!
它拼命地扇动着那一双巨翼,拼了命地想要朝着某一个方向逃窜,可它这身子刚刚向前飞出一段,下一瞬,它便又愕然地发现,自己竟是原原本本地、重新回到了那方才出发的地方。
它不信邪,又换了个方向,拼尽了全力地一冲,可结果,却依旧是一样——无论它朝哪个方向遁去,无论它使出怎样的手段,它都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循环往复的牢笼里一般,左冲右突,终究还是逃不出那方寸之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萧禹胸口处的昆仑镜,正自一点一点地、凝聚出一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庞大的虚空玄光。
那一团玄光,起初还只是小小的一点,可转瞬之间,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飞速地膨胀、壮大起来。
它旋转着、坍缩着,将周围那漫天的光彩,都一点一点地吞吸了进去,那模样,分明是要在那虚空之中,凭生生地造出一个真正的、能够吞噬万物、湮灭一切的黑洞来!
那怪物,眼见着自己逃生无望、又见那足以将它彻底抹去的黑洞,正自当头凝聚成形,那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终于是将它那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彻底底地压垮了!
它再不迟疑,那仅剩的三只猩红眼睛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决绝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它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残的、疯狂到了极点的决定——它将那几只本就废掉、本就派不上用场的眼睛与手臂,一股脑地、毫不保留地,献祭了出去!
那几样残肢甫一献出,便在其身周,化作了一篷又浓又烈的、诡异莫名的力量。
紧接着,它那剩下的三只眼睛之中,骤然亮起了三色各异、古怪至极的神采——那三色交织、融合,又彼此碰撞、分离,最终,竟是在转眼之间,化作了一座巨大而无形的、覆盖天地的囚笼,将这一整片空间,都牢牢地笼罩在了其中!
萧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分明地感应到了,那三色囚笼之中,所蕴含着的,竟是一股极为精深、极为玄奥的虚空空间之力!
这股力量,是那般的玄奇,那般的强横,竟连他那昆仑镜所营造出来的、本该绝对安全、绝对不受外界所扰的那一处防线,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应来。
这一丝感应,虽只是极细微的一闪,却让萧禹心中,飞快地盘算起了一件事。
这怪物,分明是冲着昆仑镜的虚空之力来的。
它竟是想以这空间之力,去撼动、去剥夺那昆仑镜为他撑起的那一道护身屏障,好将他从这一片“虚无隔世、万法不侵”的状态之中,硬生生地拽将出来,让那漫天的攻击,真真切切地,落到他萧禹的真身之上。
萧禹心中念头电转,顷刻之间,便已看穿了其中的关键。
这怪物的空间之力,确然是玄妙莫测、精深得紧。
可它如今,到底是那副半残之躯,六只眼睛,也只余下了三只尚且可用。
它这一身空间神通的威力,也因此而被生生地打了个对折。
若它那六只眼睛,此刻当真是完好无损、齐齐发威,那以这等精妙绝伦的虚空之力,说不定,还真能破了那昆仑镜的屏障,将萧禹从此刻这种“万法不侵、无物可伤”的状态之中,硬生生地给拉扯出来,叫那后续的攻击,着着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体之上。
可如今,它既不能成事,那这一份空有精妙、却独独差了那么一点火候的虚空之力,在萧禹的眼里,便成了一个天赐的、可以利用的破绽了。
一个大胆的、却又精妙到了极点的念头,在萧禹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地浮现了出来。
他几乎是在这念头生出的同一瞬间,便付诸了行动。
他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将那一身缠裹着自己灵魂的虚空之力,稍稍地、却又是恰到好处地松动了几分。
而后,他的身躯,便像是当真被那三色囚笼的空间之力给撼动、给拽中了一般,极为逼真地、重重地一颤,仿佛当真是被人从那一层“虚无难伤”的状态之中,硬生生地给拖了出来!
那怪物本就时时刻刻、全神贯注地盯着萧禹,一见他这身形剧震、像是被自家神通给生生撼动的模样,那三只猩红的眼睛,登时便是陡然一亮!
它只当是自己的空间神通,当真奏了效、立了功!
那一股子连日来被压得死死的、几欲崩溃的狂怒,此刻便像是寻到了宣泄的闸口一般,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它兴奋到了极点,那残破的身躯都跟着微微发颤,它哪里还顾得上那胸口处正在不断扩大的窟窿、哪里还顾得上那一身的本源正在疯狂地流逝?
它此刻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念头——
它要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拼尽全力,将这等可恨的强敌,彻底地、永绝后患地,碾成齑粉!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将那三色囚笼的威力,催发到了极致。
一股又一股精纯而庞大的力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自它那残破的身躯之中,疯狂地朝着那三只眼睛输送而去。
它连自己胸口上那个越撑越大的血窟窿都顾不上了,只当自己还能再撑上那么一时半刻。
它心里盘算着,只消能解决了眼前这个萧禹,那它今日所受的这一切损耗,便都值得了;只要能杀了此人,那这一场血亏,便终究还是能翻回本来的。
到了最后,笑到最后的,必定还是它自己!
然而,这般不要命地倾泻了几口呼吸的工夫之后,那怪物却渐渐地、隐隐地觉出了不对劲来。
它分明地、无比真切地感应到了,那萧禹,似乎确然是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它那一记记空间之力的轰击,那身形也是一阵接着一阵地摇晃、颤抖,瞧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被自己的玄光给彻底撕成碎片、拖拽进去炼化了去。
可偏偏,那萧禹虽则摇摇欲坠、狼狈不堪,那一口气,却总是吊在那里,咽不下去,也断不了。
他看起来,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可却始终差了那最后的一口气,没有被它这一记记足以撼动空间的攻击,给真正地了断、真正地解决掉。
“难道……是我的攻击,还不够强大?”那怪物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这样一丝疑惑来。
这念头一起,它便再不肯有半分保留,竟是不管不顾地,又将那所剩不多的力量,统统地、一股脑地,疯狂地注入了那三色囚笼之中。
它要加大那攻势,它要促使那玄光更快、更彻底地,将那萧禹给拖拽进来,融炼进那一片湮灭的黑洞之中,只消灭了他,它便能从那萧禹的身上,寻回那份自己白白失掉的、珍贵至极的力量本源,也好将这亏空的损失,多少弥补回一些来。
可它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它都已经这般拼了命地、倾尽了所有地加强了攻势,那对面的萧禹,却依旧还是那般,摇摇欲坠、偏偏又总是不倒,依旧死死地卡在那最后一线的边缘,仿佛永远都差着那么一丝半毫的距离,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叫它得逞了。
如此这般,又僵持了几个呼吸。
就在那怪物满心焦躁、却又始终抓不住那最后一线的当口,它那一颗被怒火与贪婪冲得近乎昏聩的脑袋,终于是猛地一激灵,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过来!
它被骗了!
这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该死的萧禹,故意装出来的!
他根本,就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它的空间之力真正地伤到过分毫!
他不过是故意地、轻描淡写地露怯,故意地装出那副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模样,好勾引着它,一步一步地、将自身那所剩无几的力量,尽数地、白白地倾泻出去!
而也就在它这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的同一瞬间,它才骇然地发觉,自己胸口上的那个血窟窿,已然、早就已经,大到了一个它先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恐怖至极的地步!
那已经不能叫“窟窿”了。
它那庞大的、狰狞的身躯,此刻,竟是有大半截,都已经在那玄光的侵蚀之下,被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抹除得干干净净!
它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一副由地火淬炼而出的坚不可摧的鳞甲,此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块,勉强地挂在它那残存的小半截身子上。
再往那胸口看过去,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了一颗狰狞可怖的头颅,与那几条尚未被抹去的四肢,还勉强地、摇摇欲坠地,彼此连接在一起。
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股子打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彻骨的死亡危机!
那是一种它无数万年的岁月里,都从未真正体验过的、冰寒彻骨的恐惧。
到了这一刻,它终于慌了,也终于怕了。
可它到底是那等从无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穷凶极恶的太古凶物。
在这般必死的绝境之下,它非但没有弃械投降,反倒迸发出了一股子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凶性来!
它将那残存的、所剩无几的四肢,连同那副即将彻底分崩离析的身躯,一股脑地、连同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尽数地献祭了出去!
而它自己,则只保留下了一颗孤零零的、狰狞可怖的头颅!
而就在它这最后一搏、破釜沉舟的献祭之下,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它那原本已然残破不堪、几近崩溃的身躯,竟在这刹那之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于“逆天改命”的姿态,重新凝聚、塑造成了一副完完整整的、焕然一新的躯体!
那一身乌黑油亮的鳞甲,重新覆盖了它的全身;那六条手臂,重新自它身侧舒展开来;而那六只眼睛,也在此刻,齐齐地、怒目圆睁!
紧接着,那六只眼睛,便在同一瞬间,迸发出了一股子浓烈到难以言说、仿佛要将这天地、这岁月都一并燃烧殆尽的可怖神光!
那神光之中所携带的,是一缕缕、一道道属於那天地未分、混沌未开的、最最本源的、最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它古老、荒凉、蛮横,仿佛自那无穷无尽的、久远到早已被这世间遗忘的岁月深处,撕裂而来,要将这一方早已有了秩序、有了生灭的世界,重新拖回到那一片混沌蒙昧、万物归墟的最初状态!
它一闪之下,便焕发出毁天灭地的可怖威能,那光芒所及之处,虚空为之扭曲、岁月为之凝滞,仿佛连那“空间”与“时间”这天地间最最根本的两条法则,都被它这一击,给蛮横地、彻彻底底地碾碎、超越了过去!
而那一股子滔天的混沌神光,便这样携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以一种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根本不容人有半分反应与闪躲的恐怖速度,径直地、毫无征兆地,轰杀到了萧禹的身前!
这一击,快得无可躲避,狠得无从招架!
然而——
就在那混沌神光,堪堪便要触到萧禹身形的那一刹那,萧禹的身躯,却是在这一瞬之间,倏然地、彻底地,化作了一片虚虚无无的幻影,凭空地、从那一道毁天灭地的神光之前,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去。
原来,萧禹早在那怪物方才献祭自身四肢、以头换躯的那一刻起,便已然完完全全地,洞悉了它这同归于尽般的、最后的一记杀手锏!
他料得丝毫不差。
他早就先那怪物一步,在它催动这最后一击之前,便已经将自身,遁入了那一面昆仑镜的无量虚空之中。
那是他经营了这许多年、早已操纵得炉火纯青的、一处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万法不侵、诸邪难进的绝对安全的所在。
任凭那混沌神光如何的毁天灭地、如何的超越时空,也休想要够到那已然彻底遁入虚空、超脱于这方世界法则之外的萧禹半分!
那一记足以叫天地重归混沌、足以让一位大能就此陨落的恐怖杀招,就这般,堪堪地、擦着那一缕萧禹消失时,尚未散尽的残影,汹汹而过,最终,扑在了一片空荡荡的、再无人影的虚空之上。